秦衔月看著他,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我只希望顾大人能守好本分,若再苦苦紧逼,伤及阿兄——”
她將弓弦又拉紧了一分。
“我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收起弓箭,转身离去。
清瘦却笔直的背影,踏著月色,一步步消失在营帐之间。
顾砚迟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块玉佩。
用袖子仔细擦拭乾净后,才揣回怀里,转身往营帐走去。
才迈出几步,便与一人迎面相遇。
林美君身著云罗仙裙,步履裊娜,面上含著恰到好处的关切,盈盈上前。
“方才听闻世子与太子殿下切磋,可曾伤到哪里?”
顾砚迟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便与她並肩而行。
林美君一边与他閒谈,一边不著痕跡地將余光投向身后。
方才那道离去的身影,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秦衔月掀开帐帘,一股淡淡的药香混著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谢覲渊正坐在榻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是一套乾净的中衣,外袍隨意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阿兄!”她將弓箭袋往边上一放,快步上前,在他身侧坐下,“你怎么样?”
谢覲渊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脚步稳健,面色如常,眉间没有隱忍的痛色,这才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小事,无妨。”
他抬手想揉一揉她的发顶,却在触及胸前伤处时,因牵动痛意而微不可察地一滯。
秦衔月何其敏锐,她从未见过谢覲渊因“小事”露出这般隱忍的神情。
当即起身半跪半蹲在谢覲渊面前,神色郑重地对施淳吩咐道:
“阿翁,取剪刀、清水、烈酒和伤药来,我要亲自查看。”
说罢,她顾不得男女大防,伸手去解谢覲渊的腰封,一边解,一边低声叮嘱:
“被熊爪所伤不同於兵刃,极易溃烂感染。营中条件简陋,远不及宫中周全,若真化脓了,可就麻烦了。阿兄,你忍著些。”
以往施淳只听谢覲渊一人號令,此刻听秦衔月吩咐,竟也做得得心应手。
见她亲自照料殿下,便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出去准备。
谢覲渊垂眸看著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將那双专注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她动作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