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覲渊走出帐外,却未离开,只隱在暗处,將帐中低语悉数收入耳中。
直到確定再无动静,他才转身,背影没入沉沉夜色。
翌日。
因谢覲渊缺席猎场,此次春蒐围猎第一的荣誉,自然落在了顾砚迟那一队。
入夜,春蒐合宴,群臣齐聚,篝火熊熊,酒香与烤肉香气混在晚风之中,飘散四处。
觥筹交错间,一派热闹祥和。
顾砚迟端著酒杯走到谢覲渊面前,笑意温润。
“这次承蒙太子殿下相让,不然微臣也拿不到此等殊荣。”
谢覲渊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语气淡然。
“顾卿心里有数就好。谁让孤身娇体贵,染了风寒自然不爱动弹,让你一次又有何妨。”
顾砚迟嘴角几不可查地一僵。
自己不过是客气一句,这人竟还真就顺杆爬了。
他剑眉微蹙,压低声音。
“殿下说笑了。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殿下执意要將臣府上的婢女宝香留在身边,究竟是何用意?”
谢覲渊挑眉,一脸故作不解的模样。
“哦?人不是顾卿你主动送来的,怎得又来问孤?”
“殿下……”
顾砚迟咬牙切齿。
他本是特意將宝香带到西山猎场,让她近身接近秦衔月。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宝香对她的一切习惯喜好了如指掌。
只要耐心说服,定能让她接受自己的身份,重新回到侯府,回到他身边。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覲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连宝香也一併“收买”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顾砚迟胸口堵得发闷,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隨即,他想到昨日下官暗中来报的消息,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一直不肯放过舍妹,不过是猜测她曾在江东水镇救过殿下一命。
如今既已確认,当年救人的是齐国公府的苏小姐,殿下又何必强留旁人在东宫?”
谢覲渊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盏中清水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骤然冷冽的神色。
他缓缓抬眸,语气沉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威压。
“顾指挥,镇抚司的手,如今都伸到孤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倒是说说,你还有一点身为人臣的本分与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