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听见秦衔月唤谢覲渊“阿兄”起,便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果真叫他查到了那日东湖之上,所发生的蛛丝马跡。
他早该想到的,若只是寻常落水,以皎皎的水性,怎会伤得那般重?
原来,她是从小瀑布坠下,头部受创,失了记忆。
正因如此,才会將谢覲渊错认作亲人。
所以,她並非怨恨於他,而是……忘记了。
顾砚迟得知真相时,心头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就说,他的皎皎向来善解人意,绝不会那般狠心,故意说出那些决绝的话。
正因二人昔日情深义重,她才会对谢覲渊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毫无防备地言听计从。
她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却唯独没有忘记与自己的感情。
这足以说明自己在她心中分量之重。
可恨的是,谢覲渊竟趁她失忆之际,为彻底掌控他、掌控定北侯府,竟然堂而皇之地盗用他与皎皎的过往,冒认“阿兄”的身份,將她困在身边。
於谢覲渊而言,皎皎不过是一件用完便可弃置的工具;
但对他与皎皎来说,那些岁月却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谢覲渊此举,实在是卑劣无耻。
然而,他终究是一国储君,位居万人之上。
即便他有心立刻將皎皎带走,也终究无能为力。
一旦惹怒了谢覲渊,定会祸及整个定北侯府。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情,令满门陷入险境。
不过无妨。
如今他已掌握全部真相。
待寻得合適的契机,请信得过的医师从旁协助,定能唤醒她的记忆。
等她想起一切,想起他们之间那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曾经怎样依赖他、信任他。。。
自会心甘情愿地,隨他归家。
正如此想著,忽见路旁有人挑著担子叫卖炙烤肉串,烟火气裹著油脂的焦香飘散过来。
顾砚迟想起皎皎从前最嗜此味,便向小贩买了半只羊腿与两壶烧酒,策马至车前,扬声道:
“一路行来,殿下与秦姑娘想必也乏了,不如暂且歇息,用些饭食如何?”
谢覲渊放下手中案卷,侧首看了秦衔月一眼,淡淡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