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下意识往谢覲渊身后挪了挪,垂下眼帘,不去看那道灼灼的目光。
心说你找你的人,看我做什么?
阿兄聪明绝顶,再看下去,保不齐会被他发现两人曾经打过照面的事。
谢覲渊听了顾砚迟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接腔。
他径直转过身,在顾砚迟的注视之下,亲自伸手扶住秦衔月的手臂,將她稳稳送上了马车。
“既然如此,顾卿便继续寻人吧,孤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他正欲隨车而入,却见顾砚迟上前一步,拱手道:
“方才听闻殿下只带僕从与侍卫隨行,回京路途遥远,为防万一,还请准微臣同行,护殿下周全。”
话音落下,不光车上两人,便是施淳与萧凛也面面相覷,面上儘是欲言又止之色。
谢覲渊意外。
“哦?顾卿要与孤同行返京?不留在平阳府找令妹了?”
顾砚迟神色篤定,朗声道。
“殿下安危,系乎社稷,臣忝为朝廷命官,自当以国事为重,护驾为先。”
眾人静候片刻,正以为谢覲渊会冷嗤回绝时,他却忽而弯了弯唇角。
“如此,便有劳顾卿了。”
施淳与萧凛对视一眼:
这一路,怕是热闹了。
待车马扬尘而去,平阳府周府君仍站在原地,半晌没能缓过神来。
方才那一连串的消息太过突如其来,叫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主簿,喃喃道。
“那……当真是太子殿下?不是说,来的是京中镇察司的钦差么?”
主簿也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应道。
“连顾指挥使都对他恭敬有加,想必绝不会错了。镇察司直属皇家管辖,其最高长官……可不就是太子殿下本人么?”
说罢,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对视一眼,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彼此搀扶著,颤颤巍巍地往府衙走去。
车輦缓行,顾砚迟骑马紧隨在侧。
帘幕偶有微动,缝隙间,他总能瞥见车內人一闪而过的侧影,清瘦而安静。
这两日,他在平阳府並未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