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驛馆內自由走动而不被怀疑的,除了这些巡逻的官差,便只有后厨的人了。
她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灶上正是忙碌的时候,几个厨子顛勺的顛勺,切菜的切菜,热气腾腾,油烟呛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有个管事的婆子迎上来,问她是哪家的姑娘,来后厨做什么。
秦衔月只说是隨京中来的大人同行,大人忙著公务顾不上吃饭,她想来灶上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吃食,先垫垫肚子。
婆子一听是京中来的贵客,態度立刻热络起来,又是让座又是倒茶,还张罗著给她盛了一碗刚燉好的猪蹄汤。
秦衔月道了谢,一边喝著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婆子聊著驛馆最近发生的事。
一来二去折腾了许久,天色將黑,谢覲渊也终於从府衙回来。
两人刚推门进房,秦衔月见他面色不好,便拿出一个油纸包在桌上展开,露出里面燉得软烂的两只猪蹄,笑嘻嘻道。
“知道阿兄忙起来就没心情吃饭,我见后厨有燉好的猪蹄,便拿了两只回来。”
谢覲渊看著她,眼底那点疲惫似乎被什么冲淡了些。
他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猪蹄,咬了一口。
果然是酥软喷香。
秦衔月便一边啃著猪蹄,一边將今日打探到的消息如实道来。
她先沿著驛馆细细走访了一圈,在后厨打探时,恰逢郡主的贴身婢女前来取膳。
婢女说郡主这两日水米未进,始终不相信是自己的情郎杀了皇兄。
而且守卫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也十分蹊蹺:
称那日皇子起身极晚,未见任何生人进出;唯一靠近过房间的,只有每日送饭的厨子。
说著,她取出早些时候依描述画成的厨子画像,双手呈给谢覲渊。
谢覲渊看了一眼画像,点点头。
“此人孤在府衙见到了。据周府君盘问,那厨子在驛馆干了七八年,素来老实本分,没有作案动机。
其他消息也与你打探到的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
秦衔月闻言,咬著猪蹄,若有所思。
谢覲渊看著她,忽然笑了。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著的一点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先別想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今日太晚了,要破案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该歇息了。”
秦衔月点点头,將最后一口猪蹄啃乾净,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星,抬眸看他。
“阿兄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见谢覲渊仍旧靠在椅上没动,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阿兄?”
谢覲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让孤到哪里去?”
秦衔月歪了歪头,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覲渊看著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唇角那点笑意愈发明显。
“他们只为我们准备了一间房,而房中……只有一张床榻。”
谢覲渊凤眸微挑,眼底带著几分促狭的意味。
“皎皎,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