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之后,此人便失踪了。下官已命人全城搜捕,又向周边州县发了海捕文书,但至今尚无消息。”
秦衔月特意抻头看了一眼,画中男子面容温润,五官柔和,眉目清秀,是个扔进人堆里便再也寻不出来的寻常模样。
周府君继续道。
“由於此案干係重大,下官不敢私自做主,这才秘密上奏,稟明镇察司,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定夺。”
谢覲渊点点头,如此处理確实是目前比较稳妥的办法。
如果凶手是新罗人,那便是他们的內部矛盾,新罗王不会因此將这事怪到大周身上。
不过此人在大周境內逃窜,终是不好交代,还是要儘快找到这人才行。
只是,他有些怀疑——驛馆如此戒备森严,一个外来之人,真能够那般顺利潜进皇子下榻的房间,將他悄无声息地杀死吗?
正想著,就听身边秦衔月轻哼了一声。
“哎呀……”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够谢覲渊、府君等附近之人都听见。
谢覲渊偏头看去。
秦衔月微微蹙著眉,一只手按在小腹上,面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
府君有些疑惑,看向谢覲渊问道。
“大人,这位是?”
谢覲渊正要开口引见:“这位是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衔月抢白道。
“我是大人的婢女,约莫是路上吃坏了东西,此刻腹中绞痛……”
说著她抬头看向谢覲渊,眨了眨眼。
“大人既然有公务在身,带著奴婢也是累赘,不知可否允奴婢半日假期,留在驛馆休养?”
谢覲渊看著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得他的心意了。
她分明也察觉出此案另有蹊蹺,知道他如今以“处置使”的身份不便亲自探查,便主动找了个由头,要留在驛馆打探虚实。
他乾脆顺势答应下来。
“既是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说罢又对周承嗣道。
“还望府君托人照顾一二。”
京中来的钦使开口,眾人哪敢不给面子,当即把秦衔月当贵客一般迎了进去。
谢覲渊则由府君带领,往衙门去看卷宗了。
秦衔月让驛夫引著,回房暂作休息。
等驛夫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出了房门。
驛馆比她想像中要大,前后三进院落,迴廊曲折,檐角交错。
她沿著迴廊慢慢走著,远远望了一眼出事的院落。
那是一间独立小院,位於驛馆最深处,门前守著四名官差,个个腰悬朴刀,目光炯炯。
院墙四周,每隔数丈便有一人巡逻,脚步交错,几乎不留死角。
如此森严的守卫,若还能让一个生面孔自由进出、悄无声息地杀人,要么这人功夫已经出神入化,要么……就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怀疑愈发篤定。
凶手,八成是內部的人。
驛馆之內,马夫和担夫只能在后院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