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她心中已有计较。
她伸手,轻轻摇了摇身边一株开得正盛的花树。
桃花开得繁密,轻轻一摇,花瓣便簌簌落下,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
那少年被落花扰了一瞬视线,本能地偏了偏头。
就在这一剎那,秦衔月高声喊道。
“快跳下河去!”
那县丞之女还算机灵,一听便懂,趁著少年视线受阻、力道一松的剎那,猛地躬身一挣,径直纵身往河里跃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秦衔月几乎是同一时间扑到岸边,伸手去拉那水中女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乞丐少年愣在原地,怔怔看著空了的手心,片刻后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惊怒攻心,双目赤红,握著锈刀便朝秦衔月背后疯衝过来。
“你!”
刀风未至,一道黑影已如闪电掠至。
萧凛身形一错,少年手里的刀应声落地,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衔月此刻也將那女子拉上岸来。
家僕见状,连忙趋步上前,抖开披风为她裹上。
她此刻显然受了惊,情绪尚不稳定,紧紧攥住秦衔月的手不肯鬆开。
秦衔月见她瑟缩成一团,心中不忍,只得转头对谢覲渊道。
“阿兄,你先去驛馆中等候,我陪王小姐在车中更衣梳洗,隨后便来寻你。”
谢覲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衣角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淡淡道。
“快去快回,我等你。”
秦衔月陪著那女子在车中换下湿透的衣裳。
情绪终於安稳下来,她才对秦衔月敛衽一礼、
“多谢姑娘方才援手。小女王氏,小字晨卿。若非姑娘,此刻恐仍在险中,不敢想会有何后果。”
秦衔月忙回礼,客气寒暄。
“王小姐言重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晨卿苍白的脸色才渐渐缓和开来。
她撩起车帘一角,目光望向车外不远处的身影,感嘆道。
“姑娘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待你极好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