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的什么?”
秦衔月眨了眨眼。
“不告诉你。”
谢覲渊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丫头。”
两人沿著河岸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开得正好的桃林,花瓣隨风飘落,铺了满地浅粉。
秦衔月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端详,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
谢覲渊看著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今日这一趟,来得很值。
又沿著河岸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腹中有些擂鼓,便乘车去湖心小筑歇息用饭。
刚行至小筑附近的庄园时,就见前方一阵骚乱,人声惊惶地往两旁退开。
秦衔月一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乞丐少年,正死死攥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刀,抵在一位华服贵女的颈间。
那贵女嚇得面色惨白,泪水涟涟。
家僕们围在四周,不敢上前,又急又怕,正与少年焦灼地谈著条件。
少年双目赤红,脸上满是绝望与狼狈,无助又悽厉地哭喊:
“我不想要害人!我只要公道!
三年前,县衙狱中的红姑害我家破人亡,我哥死了,我娘也死了!
如今人明明已经抓到了,为什么不处决她?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活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著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这三年,我顛沛流离,像条狗一样活在世上,无家可归!
我只求我哥、我娘在天之灵能安息!
你们快去叫县丞过来!今日他不来,不给我一个说法——”
少年手腕一紧,刀刃更贴贵女肌肤,厉声嘶吼:
“我就杀了他女儿!大不了同归於尽!”
家僕们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安抚,拼命周旋。
远处,几名官差正匆匆赶来。
少年明显更紧张了,挟持著那女子一步步后退直退到河畔浅滩,朝著秦衔月与谢覲渊所在的方向,缓缓逼近过来。
秦衔月立在岸边,目光静静落在那对峙的两方,一言不发,只在心底细细打量。
那少年虽持刀嘶吼,言辞激烈,眼底並无真正狠戾的杀意,更像是被逼至绝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而被他挟持的县丞之女,虽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却並未嚇得瘫软到走不动路。
忆起方才游河而来的路上,她们一行曾与这女子擦肩而过。
那时她立於船头,与侍女说笑,言语间句句不离水性,说自己自幼便在水边长大,最擅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