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她本该不识军中之人,那心底的比较,又是拿谁作底呢?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姑娘,”碧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温软,“用些茶点吧。这是殿下特意吩咐人去寻的,是姑娘小时候最爱吃的云片糕。”
秦衔月思绪被打断,回头看去。
碧芜端著托盘走近,面上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放下笔,接过那碟糕点。
確实是好滋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碧芜,”她一边小口吃著,一边似是隨口问道,“阿兄要去接什么人?竟劳动他亲自迎出城去。”
碧芜替她斟茶,语气平缓。
“是齐国公的孙女,苏氏小姐。苏小姐幼时与殿下有恩,殿下念及旧情,故亲自出迎。”
秦衔月恍然。
她低头看著碟中最后半块云片糕,忽然有些食不知味。
阿兄多年未娶,大约……就是为了这位苏小姐罢。
——
翌日晌午,京郊官道。
谢覲渊端坐鑾驾,身后是整飭一新的东宫仪仗,朱轮华盖,肃立无声。
远处官道尽头,一列车马缓缓驶近。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端庄的面容。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著素服,眉目温婉,正是齐国公府的大小姐苏清辞。
车马停稳,侍女搀扶苏清辞下车。
她抬眸望那人,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敛衽屈膝,行礼道。
“臣女苏氏,参见太子殿下。”
谢覲渊拾级而下,虚抬一手。
“苏小姐一路辛苦,途中可有不便之处?”
苏清辞未语,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先道。
“回殿下的话,车里炭火不足,这一路冷得很,小姐都冻僵了。还好殿下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如何挨到京城……”
谢覲渊望了眼身后的鑾驾,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请苏清辞上自己的马车同路回京时,却听他道。
“阿翁——”
施淳躬身上前。
“到附近的驛馆为苏小姐的车驾添置暖炉厚褥,务必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