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兄妹之间,如此说也过於亲密了。
秦衔月终是別过眼不去看他。
“不劳太子殿下掛心。”
谢覲渊看著她又羞又恼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竟真的不再逗她。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箸轻碰的细响。
秦衔月低头扒著粥,方才那几分羞恼渐渐平復。
看著对面那人垂目用膳,眉目舒朗,姿態閒適的样子,突然脱口问出。
“阿兄……为何不娶亲呢?”
寻常世家公子,弱冠前后便会完婚。
而皇家则更早,皇子成年便要开府,建势力,儘早开枝散叶,拉拢权臣,稳定朝局。
何况阿兄还是当朝储君,如今马上弱冠,却迟迟未册立正妃,著实显得有点晚。
谢覲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著她。
那双凤眸里没有她预料的迴避或不悦,反而漾著一层极浅的笑意。
“我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不好么?”
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皎皎想孤娶亲吗?”
秦衔月说不清楚想或者不想。
她前尘尽忘,偌大天地间唯有这一个“阿兄”是她能抓住的、確信的、可以全然信赖的存在。
虽然阿兄对她极好,但冥冥之中她还是有些许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我是担心阿兄忙於政务,耽搁了。”
看了片刻,谢覲渊敲了敲她的脑门。
“吃你的吧,小小年纪,惯会操心別人的事。”
说罢他搁下筷子。
“好好用膳。孤先出门了。”
饭后,秦衔月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隨手描摹著谢覲渊的画像。
这些时日她运笔已颇纯熟,信手一勾,便是那位玉面公子的清雋模样。
可细看之下,与初醒时第一回落笔的身形略有不同。
阿兄身形修长,是贵公子的风仪。
然而那日所画之人,肩宽更厚,腰身更劲,肌理结实,分明是自幼在军中磨礪出的体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