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五块钱,”那小孩又说了一遍,“你带着我,我跟着你,好不好。”
柳明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拳头,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孩。然后他笑了,气笑的,嗤的一声,带着浓重的嘲弄。
“我特么缺心眼儿才会带你。”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那小孩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人踹出了巷子。他没用什么力气,但那小孩太轻了,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柳明之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走。
他走出去好几步,身后传来那个小孩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能听见。
“大哥,我叫陈厌安!讨厌的厌”
柳明之没回头“滚,你爱叫啥叫啥”
柳明之继续往前走,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头碰到口袋里的烟盒,还剩两根。他心想这小孩名字挺有意思,厌安,厌倦安生,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不过他没再搭理。
身后安静了,也不知道那小孩走没走。柳明之走出巷子,拐上大路,路灯昏黄黄的,照得地上的水洼子发亮。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手背上破了好大一块皮,血糊糊的,得回去拿碘伏擦擦。
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他住的那栋破楼前。这楼少说也有三十年历史了,外墙皮掉了一半,楼梯间的灯坏了三四年也没人修,一到晚上就得摸黑上楼。他住在负一层,要从楼旁边的斜坡走下去,门口常年积着一摊水,踩上去吱呀吱呀的。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耳朵里听到点动静,不远不近的,像是脚步声,柳明之捏紧了拳头
他转过身看“哈…操,特么的是你啊”
是那个小孩。
他没走。
柳明之还以为是什么自己的仇人
他站的地方离柳明之大概二十米远,不多不少,就那么站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见柳明之转过身来,也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更亮了,像两粒烧红的炭,烫得人心里发毛。
柳明之愣了两秒,然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跟过来干嘛?”
陈厌安没说话,就看着他。
柳明之“啧”了一声,把钥匙拔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他走到陈厌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个子差了一个头还多,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
“我问你话呢,”柳明之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陈厌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了,每天给你五块钱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钱,你也别跟着我”
“那你要什么?”
柳明之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烦的不行
“我什么都不要,”他最后说,“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特么跟着我。”
陈厌安没动。
柳明之的耐心耗尽了,他伸手推了那小孩一把,推得他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到电线杆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