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玄关的地垫,楚寧的鞋不见了,只剩下那双米色家居鞋整齐地併拢摆著。
她走了。
楼言换了鞋,先把东西拎进厨房。
打开冰箱,前几天塞得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全空了,只剩下几瓶矿泉水。
他把新买的水果放进去,关上门,转身要走,路过餐厅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餐巾盒被挪开了,下面压著一个红包,红包上贴著一张淡粉色的便签纸。
楼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红包。
便签上是两行工整的楷书,字跡清瘦端正,和楚寧这个人一样。
“楼先生,冰箱里的东西我都吃掉了,很感谢。”
红包不是还款,就是普通的新年红包,新年快乐。”
最后落款不是名字,是一枚手画的笑脸,只有简单的几笔弧线,但却意外传神。
楼言的拇指在那个笑脸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楚寧画画应该也不差。
。。。。。。
据专家推测,今年除夕可能是一次下大雪的除夕,各地气象台也跟著发布了大雪预警。
楚寧抱著那两束花,顶著越来越大的雪跑进单元楼。
楼下横著一辆黑色轿车,挡风玻璃和车顶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她没有多看,轻轻拍掉外套上的雪花,不紧不慢地上楼。
脚步声轻,连感应灯没亮。
黑暗中,三楼的门口有一点猩红的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楼临风觉得今天抽的烟比他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
见到楚寧之后他掐灭了菸嘴,声音里压著火:“我等了你一天。”
声音点亮了感应灯。
橘色的光照在楚寧身上,她抱著花,发梢还沾著冬夜的寒气,依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那是你的事。”
楼临风猛地站起来,瞳孔收缩,把手里那根烟碾碎在地上。
他一把抓过楼梯扶手上掛著的袋子,扬手一挥,大把大把的钞票从袋口飞出来,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地在楼梯间里飘落。
“那十万块钱我已经要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盯著楚寧怀里的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真的很生气。
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他又怕自己刚离开就错过楚寧回来,饿著肚子在这里守了整天,生怕楚寧出什么事。
结果呢,她居然抱著不知道谁送的花回来了!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台阶上的钱,神色没有变化:“我不是圣人,做不到转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眼睛,对上楼临风的目光,“能让路吗?我工作了一天,很累。”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眉眼间確实带著疲倦。
楼临风愣了一下,她说的是工作,不是约会。
他压著的怒气一下子就散了,舔了一下嘴角,侧身让开。
楚寧避开有钞票的地方,从他身边走过去,掏钥匙开门。
门要关上的时候,楼临风眼疾手快卡住了门缝,语气放软了:“我不进去,就是跟你说一句,你的意思我懂了,我给你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但我给你打电话你得接,我怕——”
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