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序是被一阵鸟叫吵醒的,窗外啾啾喳喳的开会。
槐安里绿化太好,一年里总有几天会在清早被这群小家伙闹醒。
房间里光很弱,只到能看清东西的程度,江疏星暂且在和周公会面,这次江序没有探他的鼻息,因为他的睫毛时不时轻微地抖动一下,生命体征明显。
但好像下一秒就要醒来,江序想了下,伸手轻轻掩住他的耳朵。等了一会儿,江疏星的眼睫安分下来。
正当江序打算收回手,江疏星突然一个侧身,脸结结实实地压在他手上,浑热的鼻息喷洒在掌心。
江序登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烦人小鬼。
他尝试悄悄撤出自己的手,试了一下发现不行之后,他索性保持这样的姿势,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来翻出天气预报,期望今天是特大暴雨、八级大风或者严重雾霾,诸此种种不适合外出的天气。
他点开天气app,一个小太阳跳出来。
江序第一次生出去查黄历的念头,说不定能查出个不宜离家或者不宜玩耍之类的。
手心突然感到一股嗤出的热流。
?
江疏星眼皮抖动,压不住的嘴角越扬越上。
恶作剧进行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哧笑出声。
江序捏捏他的脸,撑起身威胁地问,“好玩吗?”
他哥向来拿他没什么办法,但对他的脸还是能不客气地搓扁揉圆的。
江疏星笑得说不出话。
“好玩啊?”江序悠悠地替他答了,按住他左手臂,另一只手往下去捏他的腰。江疏星腰上的痒痒肉敏感,属于打架必输之地,
他立刻喊,“错了错了!哥!”
可惜笑还没有平息,他被江序碰的直躲,往后缩到了床头。
“啊!我都说错了!”
“哥你欺负伤员!”
两个人和一床被子闹成一团。
好一会儿才停战,他们的脖子都泛红一片。江疏星倒在枕头里,捂着笑得发酸的肚子。
他抬起头,江序坐在他小腿旁边笑着喘气,昏沉的光落在他脸上,掩不住皮肤的白,头发也因为刚才闹得比平时乱,眉目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哥好看得很直观,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盯一会儿。但他不给人长得精致的感觉,反而让人想用简单来形容,一张宣,几点墨,他的五官不是小巧的工笔白描,是墨最浓的写意山水。
此刻,江疏星盯着他发怔,觉得整个房间的光都藏在他哥的眼睛里。
江序的眼睛里,是他彤红的鼻尖。
凉爽的秋日晴天,无风无雨,宜出行,江疏星出门赴约去了。
江序打开电脑,发现一张贴在键盘上的便签,上面是江疏星潇洒的字迹——
“记得吃午饭,晚饭,拍照!一顿不吃胃溃疡胆结石营养不良,外加面黄肌瘦人老珠黄!”
面黄肌瘦人老珠黄又是什么时候编的……
拍照的意思是,把正餐拍照发给他检查,有过先例,江序懂得很快。不过这两行字之前,江疏星画了一个小标识,江序用心识别了一下。
一个,难以辨别的,倒着的?丑陋的,简笔画,小灯泡?
他勉强辨认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把这张便签收了进去,点开昨天没看完的论文。
看了两行,又把便签取出来,从头至尾再读了一遍,重新放回去。
电脑荧幕光映出他脸上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