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在江疏星第三次盯着他眼睛看的时候,腾出手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笑什么?手不疼了?”
“我笑了吗?”江疏星只是想确认一点东西。
江序把湿方巾一把蒙到他脸上,乱擦了一通。
“我怎么知道。”
江疏星因为左手不方便,享受到了小毛毛级别的照顾,一起床衣来伸手,刷牙用挤好牙膏的牙刷。就是他哥帮他擦脸的力气有点大,他梗着脖子,对抗后仰的力,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湿漉漉的脸露出来,他埋怨道:“你就不能轻一点。”
他哥看了他一眼,拧干方巾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用右手擦干脸上的水珠。
江疏星却好像因为一大早脑子缺血没转过弯,瞪大眼睛说:“不是吧,这么小气,不就说你一句嘛。”
江序都要被他气笑了,想提醒他他还有一只右手,手心却突然压上了温沉的重量。
江疏星把脸埋到他手心的方巾里,就着他的手蹭干了脸上的水珠。
他嘴边的话就在心跳空的那一拍里溜走了。
江疏星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抬起头看。
江序把方巾盖到他眼睛上,转身就走,“来吃早餐。”
江疏星终于记起自己还有右手,从脸上拿下方巾,冲浴室外喊:“喂,你脾气怎么变坏了?”
他追出去,江序已经闪进了厨房,但他好像看到他哥的耳朵是红的。
实际上已经中午了,他们应该吃午饭,江疏星把江序留给他的油条泡到豆浆里吃掉了,软和的食物勉强镇住了躁动的内心。
江序的坏习惯不止一个,除了工作起来经常忘记吃晚饭,还有喜欢待在昏暗的光线里。
吃过早餐,江疏星溜达到书房,嗒的一声敲开灯,探头进去说:“你这样会坏眼睛的。”
江序忙着敲键盘。
装听不到。
江疏星大度地原谅他,在他旁边的书架上挑书拿下来看。地理书科普书他都看过了,编曲书他最近因为这个头大不想看,剩下一堆是江序的专业书,选了很久也没选到合适的。他的视线忽地顿住,停在因为版面小倒在了一排书后头的一本书上。
他不想让江序过来帮他,耐下心把动作放到最轻,一本本把前面的书拿到旁边的架子上,展开对那本小书的营救。虽然摔左手比右手要方便得多,但他单手做完这些还是感觉费劲,可见每天都拥有的东西一旦失去会有多不习惯,特别是你的左手。
等终于把书拿出来,江疏星吹掉书脊的灰,是一本王尔德,《夜莺与玫瑰》。这本书不是他的,可以推断是江序的,并且在这个
书架上有点儿突兀,看起来像一本诗集。
他翻开扉页,发现这其实是一本童话书。
他坐到江序旁边去读它。
两个人一个对着电脑工作,一个百无聊赖地翻看童话故事。
这样并肩坐在书桌前的时刻有些久违了,静谧中只有敲击键盘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疏星听到键盘的声音停下了,等他看完一篇故事也没再响起,他狐疑地转头。
江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疏星趴下去看他哥,悄悄把手肘挪过去,贴着他哥的手肘。点的面积等于零的理论在现实中是个假命题,相贴的那一点传来的热度不容忽视。他看着看着伸出手,比出一个小人,轻轻地跳上江序的手,一路沿着江序的手臂跑上肩膀,最后停住,在空中转
了个圈落在桌面上。
完成,他翘起嘴角。
这是他玩不腻的跑酷游戏,只有在江序睡着的时候才能通关。如果江序只是闭眼休息就会被逮个正着。
上次玩还是在他去年做竞赛题的时候,他们也坐在这面书桌旁边,他忙着刷题,江序在笔记本上做接的外快,时不时推个水果碗到他手边,还会附带一张便签。
便签的内容大概是,“今天的葡萄是酸的,想吃甜的吃提子。”“西瓜建议早点吃,一会儿就不冰了。”“希望你写完这道题不会在半个小时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