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出租车上,江疏星在和他哥起了一番争执,最后还是答应这段时间到江序家里住。
两个人互相说服的空挡里,江序垂下眼,视线落在他打着石膏的手上,窗外光闪进车里,照清了他哥半张脸上写着的不悦,鸦羽般的眼睫掀起,江疏星立刻转过头,不再作声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之类的话。他把脑袋磕在车窗上,不再理心底那点儿小别扭,闷头说:“好吧好吧。”
车外边儿的雨丝让风一吹,在天地间乱成一团透明的线。
他们之间的争执从来不靠言语说服对方。
回家之后,江序蹲下去帮江疏星解鞋带,忍不住嘱咐他,“这几天多注意点,尽量少动,别再磕着碰着。”
除了小学的时候,因为他早上醒来过于迷迷瞪瞪,江序在出门上学前会帮他系鞋带,之后就没有过了。
对现在这样能看到江序发旋的角度,江疏星很陌生。他一动也不动,手不自知地移到江序的头发上空。
江序站起来,“还有要吃清淡点,生冷的东西,海鲜,冰淇淋都不能吃。”
江疏星猛地把手抽回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国庆假不在家吗?”
“在,我会盯着你,说这些是防止你自己偷偷加重病情。”
江疏星蹬掉鞋,换上拖鞋边走边咕哝,“谁要你管。”
“那你要谁管?”江序手松松叉着腰。
江疏星的背影僵了一瞬,“我,我……”他一时间没我出个所以然。
江序继续唠叨:“你这段时间不能喝碳酸饮料,影响钙吸收,一会儿睡觉手也得枕高一点。……”
江疏星转过来打断他,“你吃晚饭了吗?”
“你还没吃吗?冰箱里还有汤圆和饺子,”江序说着就要往厨房去,“还是下碗面吧。”
“我吃过了。”江疏星一把把他按住,他加重了语气,“我说的是你。”
江序愣了一下,“我也吃过了。”
“屁。”江疏星盯着他,“你那个时候在学校办事情,肯定没吃饭就去医院了。”
“没事,我不饿。”江序去卧室给他拿睡衣,被江疏星追着念叨人是铁饭是钢。
“你是不是把下丘脑的弓状体摘除了,所以胃粘膜细胞分泌的ghrelin才不起作用。”江疏星斜靠在门框边,可惜吊着左手并不是很酷,“我要是不在,你对着电脑打一天键盘也不会记起来吃饭。就算不说身体危害,以后要是秃头了怎么办,变难看你也不在意吗。”
江序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说了,当背景音一样听着。
“你今天不能洗澡,我用湿毛巾帮你擦一下。”
江疏星一下噤声了。
“一定……要,吗?”他脑袋卡卡的。
“那你直接睡?”江序手里拎着他的睡衣,低头看他。
他今天要么在大雨里,要么在医院,折腾了一天,直接睡当然是不能。
江疏星镇定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又语序颠倒地说:“你去吃个面包吧先要不?”
江序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斜靠在门边,闲闲地应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