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醉话,还下班,上过班吗就下班。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收紧胳膊,打算把谢若水先扔沙发上。
但胳膊收紧的时候,他发现小姑娘的腰意外的细。
他垂下眼。
不止腰,脖颈,肩膀,手臂,没有哪里是有肉的,连头发丝儿都是没营养的细丝儿。
但骨骼又那么硬,仿佛怎么折都折不断。
掌心无意识体会了一阵,裴昭胆战心惊地察觉冒犯,僵着胳膊,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
凌晨又是大暴雨,啪啪嗒嗒砸在铁皮雨棚上,一直砸一直砸,仿佛要把铁皮砸穿。
谢若水按下闹钟,拍着迟钝的脑袋醒来,对着昏暗而空旷的房间呆了半天。
不会吧?
她竟然喝醉了?
谢若水头疼地搓搓脸。
看来酒量这种东西不会因为重生瞬间提升,得从头开始练。
她下了床,一边拍脸一边出门,经过裴昭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关着。
哟,裴大少爷总算向老爷爷床板妥协了啊。
下这么大的雨没法出摊,不过谢若水还是披上雨衣去了菜市场。
正好能给裴昭做一顿答应过的酸汤肥牛。
按理说暴雨天菜市场不会太热闹,这年头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天天出来买肉。
然而菜市场意外的拥挤,前面围着很多人,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谢若水艰难地挤进人群,本来不想关注这种无聊的事情,但耳边突然响起叶霜花的声音。
“你讨不讨厌!”叶霜花娇羞地说。
谢若水扭过头。
叶霜花打着一把玫红色的伞,吊带波点黄裙,青涩的脸蛋让伞面衬得发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浑身湿透,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捧野花,笑得有些无赖,“你嫁不嫁?”
“嫁给他!”一个摊贩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整个菜市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
叶霜花脸都臊红了,低声说了句什么,谢若水没听清。
她前腿一软跌出去,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扑到了男人身上,手顺势抓烂了那捧不值钱的野花。
“哎!你干什么!”男人一把掀开她。
谢若水跌到地上,脏臭的雨水糊了一脸。
“靠!老子的花!”男人盯着自己的手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扫兴啊!”
“对不起对不起。”谢若水撑着地面爬起来,没敢露脸,跌跌撞撞闯出了人群。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前面牛肉摊子上,“老板今天有牛胸肉吗?”
“有,”牛肉摊老板也不是爱凑热闹的,坐在棚子里,抬眼一看她,“哟,小妹妹摔啦?”
“嗯,老板你给我便宜点,我没带多少钱。”谢若水一边砍价一边往身后瞄。
水泄不通的人群渐渐向前后两端疏散,露出那把玫红色的伞,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一道往外面走。
不管怎么样。
谢若水冷眼看向地上被踩成污泥的野花。
这婚今天应该是求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