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服。”谢若水粗野地盘着腿,湿漉漉的头发落在泛着光泽的肩头。
裴昭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再吹又一身汗,差不多行了,”谢若水低头数着铁盒里的钱,“哎,好想要空调啊。”
裴昭喝了口酒,“嗯。”
“我不是让你装啊,”谢若水机敏地转头,“你不要误会,我付不起电费。”
裴昭险些呛着,“难道我装空调会找你要电费吗?”
谢若水笑笑,“我知道您大气,但是吧,您这只出不进的,还是稍微克制点儿好。”
保不齐哪天又流落街头了。
“我就要装。”裴昭说。
“我支持你。”谢若水点点头,继续数钱。
“今天挣多少了?”裴昭看向那些皱巴巴的钱。
“加上早上的,我挣了至少一百五!”谢若水一听这种问题就双眼放光斗志满满。
裴昭有些吃惊,对于一个刚进城的小姑娘来说,这个收益真不少,他原来公司的策划底薪也就一千五,这都算待遇相当不错的了。
“不是纯利润吧?”裴昭问。
“当然不是了,”谢若水好笑,“只算馄饨的话,利润差不多六成吧,看肉价,但还得加煤气费,我自己的吃喝住,都是成本。”
裴昭夹了一筷子炒粉塞进嘴里,“麻烦。”
谢若水没搭理他,小钱也是钱,上一世那个馄饨厂的老板就是靠摆摊发的。
别的不说,干上两年,在房子全面涨价之前买套房不成问题。
买哪儿呢?
谢若水捧着一盒零散的钱,仰头开始考虑。
一定得买在商业街附近,那边的破房子价格不高,而且要不了多久就能挣一笔拆迁费。
等拆迁费到手,再上跨江大桥买两套房,然后她就可以凭这辆摊车过上住江景别墅的幸福生活啦!
“嘿嘿!”谢若水用钱捂着脸。
裴昭震惊地瞪着她。
“裴昭!”谢若水拍拍他的肩膀,脸蛋红扑扑的,“没准儿我以后真能做养鸡场老板,到时候请你画个铁公鸡当招牌!”
裴昭嘴角抽搐着,“半瓶就能醉成这样……”
“谁说我醉了?”谢若水放下钱盒,拿过酒瓶子跟他的一碰,在沙发上站起来,“干杯!今天不把你喝趴下你就不知道姑奶奶纵横厂区的实力!”
裴昭瞠目结舌。
这位姑奶奶对着天花板很豪爽地吹了一瓶啤酒,接着一脚踩在茶几上,拎起另一瓶啤酒咬开了,跟他说继续。
裴昭是个酒蒙子,难得碰上如此海量的女孩儿,难免来了点兴致。
结果三分钟后,谢若水站在沙发上晃了晃,两眼发直,一头栽向茶几。
“喂!”裴昭吓得当场蹦了起来,拦腰一把将她搂了回来。
酒瓶子“啪”地摔地上,洒了一地酒,好在没碎。
谢若水后仰着靠进他怀里。
身体一前一后这么一晃荡,刚喝下去的酒就晃荡着从胃里涌了上来。
裴昭盯着一半在茶几上一半在地上的呕吐物,脸色铁青:“谢若水!”
“嗯……”谢若水少女的嗓音带着沙哑,“来了,马上……来了……”
“来什么?”裴昭崩溃地喊,“你这么吐我今晚怎么睡?”
“对不起,”谢若水低声说,“对不起,我重新……重新做……马上……下班前肯定,肯定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