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裴昭打断了她,“零成本,你明天给我做酸汤肥牛。”
谢若水对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好一阵无言,扶额道:“不行啦,我现在在积攒客户的阶段,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再等几天嘛,我肯定给你做,跑不了。”
裴昭不满地喝了口酒,没好气地说:“爱做不做。”
谢若水往他碗里夹了块鱼骨头,“你吃吃这个,这个我炸过的,可香了。”
裴昭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自然地布菜手法,心里嘀咕半晌才把鱼骨头夹起来,“你那几块木板要怎么装?”
“我买的时候和人家说好了,到时候推过去,给他们一点加工费,他们就给我装起来。”谢若水说。
“你为什么不装好了再画?”裴昭看着她。
“我不会站着画啊。”谢若水说。
“你会蹲着画?”裴昭问。
谢若水沉默了一阵,“我以前都是坐着画。”
“你以前?”裴昭说,“你画什么?”
画PPT。
谢若水左思右想也圆不回来,喝了口酒,舔舔嘴唇,“你会的东西好多啊,又会弹琴又会画画,你还会什么?”
“吹拉弹唱,琴棋书画。”裴昭说。
“这些你都会吗?”谢若水眼睛瞪圆了,“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裴昭说。
谢若水:“……”
“我老师说的,”裴昭搁下酒杯,“我爸说我是个蠢材。”
谢若水张了张嘴,安慰道:“爱之深责之切吧。”
“我没在他那儿感受过什么爱,”裴昭说,“我爸一年到头在外面采风,没几天在家,连画画都是请的老师。”
“那阿姨还是很疼你的。”谢若水迅速找到乐观的点。
裴昭冷冷呵了一声。
谢若水又给他夹了一块鱼骨头,“来,再吃一块,我最喜欢吃这个骨头了。”
裴昭夹起骨头塞进嘴里,咬了两口,胸腔里有点发胀,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比自己小这么多也谈不上熟悉的丫头说这些,可能是因为先前动了画笔。
难得倾诉一次,倾听者还没放在心上,谢若水就是一汪水,不管什么情绪,到了她那里,一个响儿就没了。
“你好怪,”裴昭垂着眼,看着自己指缝里残留的颜料,“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我见过,和你不一样。”
谢若水拿酒杯的手一顿,连忙打了个哈哈,“你认识的都千金小姐吧,跟我这种乡下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不。
这和哪里来的没什么关系,这种圆滑世故和风雨淬炼过带着淡淡凉薄的豁达,就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唐镇军那种级别的人精,也只能短暂地在饭桌上演一场,谢若水却完全融入了生活。
这需要极致的冷漠,眼里只有自己,对周围人的过去将来毫不在意的冷漠。
裴昭掀起眼皮,看着谢若水。
她正扬着脸,眼珠子往下看,在鱼汤里找炸过的那种酥香的鱼骨头,两腮微微发红,嘴角一直翘着。
是他看走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