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一辆摊车,带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蹲在了邮局门口。
裴昭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发红,像一只受了气随时都要复仇的恶狼。
“你……”谢若水看了看他,“看你挺有钱的,怎么住这种地方?”
“你从哪儿看出我有钱的?”裴昭纳闷地抬头。
谢若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牌子。
裴昭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嘀咕一句:“一个村姑,还认识牌子。”
“你稍微尊重点,”谢若水好笑,“我刚陪你一起被赶出来哎。”
“谁陪谁啊妹妹,”裴昭指着自己,“要不是我,你打算怎么着?在厕所里待一宿还是脱给人看啊?”
“假装没拿东西出去啊,”谢若水说,“笨蛋。”
裴昭盯着她,怒火又开始燃烧了。
“对,”谢若水点点头,“在厕所待一宿,幸好你来了,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凭什么这种人,我们只能忍他?”裴昭拧着眉,“为什么好人永远只能让着烂人?”
“就是嘛!”谢若水同仇敌忾,“下次他洗澡我们也去偷看!看他丫的,把他看个精光!”
裴昭绷着脸看她半晌。
“迫不及待了吗?”谢若水笑了起来。
裴昭无力地笑了出来,然后薅薅自己的头发,迷茫地望着幽深的巷道。
谢若水回头看了眼摊车,“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裴昭说。
“你那个有小轿车的朋友呢?”谢若水问。
“我不想上他那儿,而且我刚从他那儿回来。”裴昭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庞上扫下两扇阴影,看上去很落寞。
谢若水看着他,“那……你要不跟我合租?”
裴昭愕然转头。
“我之前就想了,”谢若水说,“两个人合租,花一样的钱,可以住套房,多个客厅,还有厨房厕所,多划算啊。”
“不是,”裴昭一言难尽地打量她纤薄的身板,“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刚还有人偷看你呢,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吗?”
“这不看穿你是个好人了吗?”谢若水笑吟吟地回头。
裴昭看着她眼底的纷繁星光,表情渐渐消失。
他是个挺倒霉的人。
有个大学室友毕业后开了个工作室,生意磕磕绊绊,求到他头上,他念着四年的情谊,投了不少钱。
当时唐镇军就提醒过他,这男的面相不正,但他不信那些东西。
他甚至自己跑过去帮忙,给室友拉了很多生意。
现在这位室友卷钱跑了。
他成了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笑话。
这些天,他对“好人”这两个字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