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已经响起了房东媳妇的脚步声,刘大彬气急败坏地怒吼:“我今天失眠不行啊!”
“你冲谁吼呢!”裴昭眼睛一瞪。
“哎……”谢若水轻轻扯了下他的衣服,“你别生气,可能他只是经过。”
裴昭不敢置信地回头,“你是傻子吗?”
谢若水没说话。
“可以,”裴昭对着她点点头,“你真是个傻子。”
谢若水勉强笑笑,“我知道你好心,我不也还没洗么,没事的。”
“什么没事?”刘大彬察觉到老婆已经抵达战场,大声吼道,“我有事,我莫名其妙让人诽谤!”
“你再说一遍?”裴昭犀利的视线扫过去,淬着酒意的黑眸闪着冷光。
刘大彬瞪着他的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
“有完没完了大半夜的!”房东老婆叉着腰走过来,“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觉得自己美若天仙啊还是怎么样,成天幻想有人偷看你们,你有什么好看啊?”
谢若水干笑一声,按照她一贯的作风,这会儿肯定道歉了事了。
她上辈子在亲人那里糊涂,在厂里头脑还是清楚的,好歹混了个主任。
一件事,起因经过都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再吵下去的结果就是大半夜沦落街头,不可能有任何好处。
但她看着裴昭充满怒火的双眼,有些说不出道歉的话。
“我的确感觉有人在看我。”谢若水说。
裴昭一下子扬高了下巴,“听到没有!人家发现了!”
“哎!”刘大彬喊,“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也胡说八道呢!”
“你是不是想讹钱啊?”房东老婆语出惊人,“我告诉你没门啊,你赶紧搬东西滚蛋,我不租你们了。”
“你讲不讲道理?”裴昭震惊地看着她,“现在是你男人偷看别人洗澡!”
“她有什么好看!”房东老婆扯着嗓子喊,“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看?我在这里租这么多年房子了,今天在你们门头走一趟就叫偷看了?你们怎么脸皮这么厚啊,心肠这么坏,年纪轻轻的合伙搞敲诈!”
裴昭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说话有没有逻辑?”
“我跟你个骗子要什么逻辑?”房东老婆指着他,“我知道你,房租两天没交了是吧?故意拉个人来合伙讹钱,你想得美!我呸!你当我好欺负?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裴昭猛地遭了一脸唾沫,目光立刻斜向刘大彬,胳膊一抡就要动手。
谢若水赶紧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别冲动!讲理就讲理不要动手!”
裴昭憋屈了一天,满肚子的火气,无论如何都要撒掉这口气,本能地甩开她,结果甩了两下都没能甩掉。
他更加难以置信地转头,这小细胳膊怎么力气这么大?
谢若水湿着一张脸,水珠摇摇欲坠,看着像眼泪,声音温软轻柔,“别打架嘛。”
裴昭对着她的眼睛,额头上的青筋渐渐消下去,一把松开了刘大彬的胳膊,往自己的单间走去。
房东老婆对着他的背影继续大骂:“看着挺大挺有劲儿的一个小伙,干什么不好搞敲诈,这么大的个头不去工地上搬砖,好吃懒做的东西!”
“大姐,”谢若水低声开口,“挣钱不容易,你不想坏了名声我理解你。”
房东老婆看向她。
“但是你再骂我就要生气了。”谢若水上前替她拢了拢外套。
房东老婆冷笑:“吓唬谁呢?”
“你自己的男人自己了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谢若水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笑了一下,“我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