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镇军门一推下了车,往车门上一撑,“妹妹,我们捎你。”
谢若水只觉得时来运转,重生了不说,一出门就碰上好人。
她满心欢喜地打包好馄饨,两个男人下车出来栓绳。
“你这个煤气罐得抱着吧,”唐镇军提醒,“放后备箱太危险了。”
“我抱着!”谢若水利索地拆卸煤气罐。
裴昭刚想上去搭把手,就看见那条细胳膊肌肉一绷,单手把煤气罐提了起来,“……”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那条胳膊。
“真是谢谢你们了,”谢若水抱着煤气罐坐在车后面,“我还以为明早才能到市里呢。”
“你怎么想的,要从这里敲馄饨敲到市里去?”唐镇军发动引擎。
“和家里吵架了,”谢若水笑着说,“我要去市里单干。”
“哟!”唐镇军侧头看了裴昭一眼,“同道中人啊。”
裴昭捧着馄饨,随着车的颠簸,手上溅了一波汤,“你能不能开慢点儿?”
“我已经很慢了老弟,”唐镇军伸过脸来,“给我喂一口,陪你跑一天,饿死了。”
“你们是去哪儿啊?”谢若水问。
“抓个诈骗犯,没抓着。”唐镇军说。
“你俩是警察?”谢若水睁大眼。
“你问题很多啊妹妹。”裴昭说。
谢若水闭上嘴不说话了,唐镇军也很安静,车厢里只有车窗磕磕碰碰的声响。
裴昭擦过手,往肚子里塞了几个馄饨,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馄饨多少钱?”
“不用不用!”谢若水笑着摆摆手,“我还得给你们车费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浪费你们时间了。”
“无所谓,”裴昭又舀了一只馄饨,“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唐镇军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想开点,他跑不了。”
谢若水抱着煤气罐,没有再接话。
前面两个人话也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忌她这个外人。
翻过这座山就有路了,还能看见几辆零零散散的车,小轿车的车速提了上去。
一路畅通无阻,即便拖着一辆三轮车,一个半小时也就到跨江大桥了。
过了江就是市区,江岸闪烁着绵延的灯火,稀疏的高楼已经透出了新世纪的辉煌气象。
“多谢,”谢若水把煤气罐放回三轮车上,“好人会有好报的。”
裴昭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升上车窗,“再见。”
“再见!”谢若水很热情地摆手。
石钟上显示八点五分,江边散步的人正多,摊车挨着人行道,一路卖出去好多碗。
谢若水不太清楚这年头市里馄饨的价钱,刚开始卖小份五毛,大份一块。
对上顾客惊讶的眼神,下一单就小份一块,大份一块五。
她一边敲竹梆,一边朝厂区骑,计算着包里可怜的几张钞票,打算找个离菜市场近的出租屋先安顿下来。
出门在外,搭窝当然是首要任务。
厂区她熟,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住整片区域,很多楼房和上辈子没太大区别,只是新一些,但她没看见记忆中的菜市场。
距离她觉醒的时间还有五年,菜市场还是一个濒临拆迁的垃圾厂。
“哎大姐!”谢若水拦住下班路过的厂工,“你知道菜市场在哪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