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大人何意。”
铃夭故作深沉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也许能怍出点有用的信息。
晨良明显更为激动,却又试图保持体面,胸腔剧烈起伏一番:“公主,公主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休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与不是,公主且说清楚!”
铃夭明白了,她与晨良一定生了什么嫌隙,然而该如何作答需要考量到事件本身,但她现在已经全然记不起自己是什么立场。
“大人请先回吧,容我考虑考虑。”铃夭决定在此情形之下,最好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等风遥回来再说。
“公主若是不回答,老臣便不走!”还请公主坦言,你是不是已经同那个浮生的王爷私定终身,已无心复国了!”
“你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铃夭瞬间被激怒,顾不得对长辈应有的礼数。
“我何时胡说,公主分明就是被迷了心智……”
“住口!”
风遥的声音划破僵局,晨良怒火中烧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风遥,连你也变了?你也要当叛徒吗!”
铃夭仍然不知所措,晨良的一句话让她更加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但是失忆前的她如何想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复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纯粹是天方夜谭。
七西国灭说来不冤,她的父王是一位残暴不仁的君主,那是她的父亲,也是一国之君,铃夭确实恨她的杀父仇人,可是对于子民而言,她的杀父仇人带给了他们光明的日子。
“我一直是公主的人。”风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或许她此刻是在庆幸,铃夭失忆了,否则她的这句话就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晨良大人,请你出去。”风遥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晨良的喉间。
院子里的风大了,吹着两旁悬挂的风铃声响越来越聒噪,铃夭思绪放空,就只能听见风铃的声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好,好!我算是看清了,我辛苦这么多年原来只培养出一个叛徒!公主,我最后敬你一声公主,日后再见面,你便是我七西的耻辱!”
晨良冷冷放下狠话,恶狠狠瞪了一眼风遥,甩袖离去了。
夜风渐弱,风铃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零星几个小铃铛还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月光淡淡洒落在屋檐和地面,铃夭忽然有一种秋风萧瑟的感觉。
她失去的这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内容?
“铃夭,我回来了。”
峪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身后还站着个人,段书的儿子,段阳,不过十三四岁。
“小世子怎么在这?”
铃夭对段阳的印象一直都不好,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身上处处都是段书的影子,志大才疏,目中无人,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招人厌,长大之后怕是比段书还要恶心。
“我父亲叫我来一同治理水患,出于礼貌,当然要先来拜访玉华公主了。”
段阳脸上那种不屑几乎要掉一层皮,此话一出,铃夭也没好气道:“既然来了,就安分点,明日一早便出发去湘茶,这里可没人叫你起床。”
说完,铃夭就径直走向了卧房,不管段阳脸上表情多么震惊。
“咚咚咚。”峪朔礼貌敲了三下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公主,别生气了,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峪朔在铃夭身旁坐下,知道她在生闷气,语气轻柔地安抚着。
“生气?那叫恶心好吗。”铃夭回过头来,发髻上的珠饰已经拆卸大半,“小孩子又怎么样,和那个段书一样恶心,段恒翎居然会想让这样的草包当他的接班人,他不会从来没了解过吧?”
峪朔笑容一僵,他记得皇兄只是提过一嘴,没想到铃夭现在还记得。
“皇兄有他的考量吧,况且当日只是随口一提。”
第二日。
峪朔、铃夭一行人出发去湘茶与大部队汇合,铃夭刚一出门,许多人就上了前。
还没等铃夭看清,一群人就齐齐跪下来。
“参见铃公主,公主千岁安宁。”
铃夭怔愣良久,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众人起身。
“公主这么多年未曾来过南往城,我们大家都甚是想念!”
“是啊是啊,公主,多年未见,我们可都很想你,日日盼着公主能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