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遥快步跑来向铃夭禀报,淮术已经苏醒了。
“殿下,属下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但晨良大人对属下有养育之恩,便权当是忠孝两难全了,属下死活,全听公主发落。”淮术看着气血还不甚充足,却还是很诚恳地跪伏在铃夭面前,自知已无颜面对她。
风遥在门外站得笔挺,竖起耳朵听屋内的谈话,她实在不知道铃夭究竟会如何决断。
“罢了。”铃夭面上闪过一丝惋惜,语气冰冷又决绝,“你说的对,忠孝两难全,你究竟忠孝于谁,怕是我一开始就没看清。”
淮术心中一惊,想抬头却不敢看她,只是跪在那。
“属下明白。”
铃夭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片刻后也不再开口。
十年前一场大雪,铃夭救了这个险些丧命于冰凉湖水中的少年,她认出他是晨良的养子,他说他因为犯了错,被大人赶了出来,从那之后,铃夭就让他在自己身边学习、当一名普通的侍卫,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念只着晨良的温情。
铃夭第一次感觉人生有了挫败感。
“公主……”风遥几番欲言又止,她自己又能用什么身份和铃夭说话呢?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这两日里峪朔没有再来过公主府,铃夭的身边也少了个影子。
淮术悄悄回到了宫中,跪在段恒翎面前:“陛下,属下无能,没查到公主在大河郡有除了了规制以外的军队,不过,据属下观察,王爷与公主恐怕早已情投意合。”
段恒翎心中已有数,轻轻点点头,“只是叫你受伤,委屈你了。”
“属下……属下愿为陛下做任何事……”
段恒翎眼睫微颤,什么也没说。
沉默像是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堵墙,很久都没有人打破。
也许已经过了一刻钟,段恒翎终于像是喃喃自语道:“或许我这些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皇帝,甚至这个皇位本就不属于我……淮术,如果峪朔才是皇帝,天下会不会太平许多?”
淮术只觉得心头发紧,不肯回答。
近些年浮生国看似安宁,百姓的日子过得顺畅,而实际上,各地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大大小小时有发生,虽然都能及时得到解决,但是段恒翎总觉得,因为他抢了峪朔的天下,天下才会如此不安。
淮术就这样静静看着段恒翎淡薄的背影,纵然心中思绪万千,嘴上也没说出分毫。
段恒翎就这样静静站着,仿佛时间可以静止,仿佛一切都能变得顺遂。
与此同时,铃夭在府上抚琴,峪朔独自坐在河畔垂柳下,看了水面上的鸭子浮起阵阵涟漪,踏马而来的寒昭也已到达城门外。
“文碟。”驻守城门的官兵例行公事,寒昭从怀中掏出文碟给那官兵看,那人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只瞥见“大河”二字,便放了行。
寒昭见官兵看都没看就还给他,心中颇有些诧异,牵着马通过了城门。
一进城,他就被这里的繁荣景象所惊艳到了,虽然南往县作为七西旧都已然很繁华,可当他来到这个京城,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这里的街道很宽敞,路面铺就的石板也很平整,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小摊售卖商品种类繁多,远远也能听到戏院传来宛转空灵的歌声。
寒昭的心里突然有种巨大的落差感,如果能在这里安家,然后安稳地度过年岁,似乎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难怪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说说笑笑,脸上都挂着一种满足的表情。
他把马送到驿站,就出去了。
当他来到公主府门前,看到上面贴着的封条,心中涌上一丝担忧,而这种担忧出于何种缘由,他也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