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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祠堂秘密(第2页)

一本旧户籍册页,已经发黄发脆了。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单独的内页,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写着:“楚晚宁,楚怀远养女,入籍年月为承平十九年冬月。”

养女。

这两个字像一把迟了十七年的钥匙,轻轻插进她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孔洞,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族里的婶娘们总是在背后窃窃私语,为什么父亲从不带她去祠堂参拜列祖列宗,为什么那些原本该属于她的楚家嫡支东西,总被挡在祠堂门外。

原来她不是楚家的血亲。

但从头到尾,楚怀远没有让她知道这一点。他把过继文书压在祠堂暗格最深处,把她的入籍页从族谱上单独剪下来藏好,让全族的人都闭了嘴。他用一生不过问医道的固执,替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挡了十七年的人言。

楚晚宁将入籍页重新夹回册子,动作比任何一次翻证物都要轻。

最底下的两样东西,她放在了最后。

一枚银铃,和一本手写的医经。

银铃很小,只有拇指盖大,铃身已经氧化发黑了,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是当时宫中太医院统一配发给摇铃医女的制式信物。但这一枚和普通的银铃不一样——普通医女的银铃铃舌是铜的,这枚银铃的铃舌是银的,内侧刻着一个极细小的“萧”字。

她把银铃凑到耳边摇了摇,隔着十七年的锈迹,银舌敲在铃壁上仍旧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萧。

这个字的分量,太沉了。

沉到她不能在这里往下想,也不能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往下想。

她把银铃放进贴身的衣襟内袋里,然后把那本医经捧了出来。

书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茬。扉页上只有一行字——“吾女晚宁,以毒攻毒,以血还血。”字迹不是楚怀远的馆阁体,而是另一种更细、更锋利的笔法,每一个字的收笔都不拖泥带水,像是用绣花针在布面上刺出来的。

她的生母沈青鸢,用最锋利的字,给她写了最温柔的遗言。

她翻开第一页。通篇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数十种毒物的性状、中毒体征、致死剂量和解毒方法。砒霜、马钱子、钩吻、雷公藤、断肠草——每一种毒物都附带一个手绘的植物图谱和解剖图谱,人体的经络图被画得精细入微,穴位的标注比太医院的针灸铜人还要准确。旁边用小字批注着解毒方剂,很多方子她见所未见,用的不是常见药材的君臣佐使配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毒攻毒,用另一种毒物去拮抗前一种毒物的作用机制。这种思路在大周太医院里会被斥为“邪术”,但在她这个现代法医眼里,分明就是最朴素的药物拮抗原理。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单独的纸片,纸片上只写了四个字——太后再议。

她抬起头,看向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立刻拱手道:“今日早朝后,太后已经把陛下接走了,送到潭柘寺,要让他斋戒半旬才放回宫。对外说法是为楚家三十七口亡魂超度祈福,但太后加了一句——没有她的懿旨,任何人不得上山打扰。”

楚晚宁将那张纸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太后。世人都知道她是先帝的继后,不是当今陛下的生母,她在后宫蛰伏了二十年,从来不主动参与任何朝堂争斗。册后大典她不露面,说是身体抱恙;三司会审她不派人来听,说是潜心礼佛。直到今天这纸片被塞进生母的遗物里,楚晚宁才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参与,她只是在等一个所有人都忽略她的时机。

她把医经合上,连同父亲的信和旧户籍册页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楠木箱里,盖上箱盖,从袖口抽出那把淬过蛇毒的短剑放在箱盖的铜扣上,然后将整只箱子抱进怀里。

“大人辛苦了。楚晚宁回来了,祠堂门上那道封条就不用再留了。楚太傅藏在暗格里的是家书,不是公案,不必存档——我今天就带回府里,开祠堂,祭先祖。”

她转身走出卷宗库的门。外头太阳正好,照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晃出一片碎金。她把楠木箱往怀里拢紧了些,大步朝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摄政王府的令牌还挂在她腰间,萧凌渊此刻应该还在宫中替她把内阁递上来的弹劾折子一本一本按回去。她要在黄昏前赶到楚家老宅开祠堂,把父亲的信和生母的遗物一件一件摆上供桌,然后赶在宫门落钥前回到萧凌渊面前,把她今天发现的全部东西摊开,连同那枚刻着“萧”字的银铃。因为今天之后,她要查的不只是诏狱里那几个还没死干净的酷吏了。

她要查的是她真正的生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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