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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裱作房(第2页)

“程三刀是你什么人?”萧凌渊问。

“是……是我二伯。”程小满的声音闷闷的,“他三年前离开裱作房之后就回了通州老家,我接了他的活。他就教过我揭裱的手艺,但做得没他好。”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程小满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他飞快地看了孙管事一眼,又低下头去。

萧凌渊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他朝门口的侍卫摆了摆手,侍卫立刻把孙管事请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浆糊和旧纸的气味。

“说吧。”

程小满咬了咬嘴唇,忽然把袖子卷起来,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皮绳。皮绳上系着一枚铜钱,铜钱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上刻着几个细如蚊足的小字。

“二伯走之前那晚,把这个给了我。他说这枚铜钱能保我平安,但要是有人来查三年前的旧事,就把铜钱交给来查的人。”他把皮绳解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楚晚宁,“姑娘是来查旧事的吧?”

楚晚宁接过铜钱,借着头顶天窗漏下来的天光仔细端详。铜钱正面是普通的通宝字样,翻过来,背面被人用刻刀刻了四个字——“城西义庄”。

“什么意思?”程小满凑过来看,一脸茫然,“义庄?二伯去义庄干什么?”

萧凌渊伸出手,从楚晚宁指尖接过那枚铜钱,翻了一面,把自己的拇指压在“义庄”那两个字上轻轻一抹。字痕边缘的铜锈没有掉,刻痕底部却透出一层极薄的白——不是磨出来的,是被一层极细的封蜡填平之后又用刀尖重新挑开的。有人打开过这枚铜钱上的暗码。

“不是去,”他说,“是藏。城西义庄里有你二伯留下的东西。他把这枚铜钱交给你不是保平安的,是让你替他保管一把钥匙。等对的人来问,你就交出去。”他把铜钱还给楚晚宁,“他知道自己随时会被灭口,提前留了后手。”

楚晚宁握紧铜钱,又问程小满:“你二伯现在还在通州吗?”

程小满摇了摇头:“二伯没有回通州。他走之后第二个月,我托人往老家捎了封信,我爹回信说二伯根本没回去。后来有人在京城南郊的乱葬岗上看见过一具和他身量差不多的尸体,但脸已经烂得认不出来了。我爹说不是二伯,因为二伯脖子上有一块胎记,那具尸体脖子上没有。二伯一定还活着,只是躲起来了。”

楚晚宁把铜钱收进袖子里。

没回老家,诈死,提前留证。程三刀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那个幕后人博弈。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用另一条命制造出自己死亡的假象,然后用三年时间等一个他相信会来翻案的人。

“这枚铜钱我收下了。你父亲当年经手的那批信件,每一张都是揭裱的伪作,这些伪信毁了一个当朝太傅满门。我现在要把它一页一页地拼回来,你父亲留的东西是拼图里的关键一块。”她把铜钱翻过来,背面朝上,指腹重新擦过那四个刻字,然后看向萧凌渊,“城西义庄——老程留下的是信件原件,还是他揭裱过程的工艺记录?如果是原件,那就说明那二十三封信的底本,也就是我父亲的真迹原本,曾经在揭裱之后被老程偷偷换了下来。”

萧凌渊看着她,嘴角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就去看看。你手里的骨头还没凉,正好再往里添几块纸。”

他转身推开裱作房的门,孙管事正站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往这边听。见门突然开了,吓得一个激灵,假装弯腰去捡地上并不存在的扫帚。

“孙管事,”楚晚宁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程三刀当年为什么要走?”

孙管事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话:“老程走之前那几天,瑾妃娘娘宫里的人来过,说是要装裱一批佛经。但老程没接,说眼睛不好,让别人做。第二天他就递了告老文书,求我批。我问他为什么,他那双眼睛明明还好好的,半天就能把一幅宋画揭三层,怎么就突然不好了?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摇头。”

“后来我再没听过他的消息。直到两个月后,有人跟我说,南郊乱葬岗上多了一具无名尸。”

楚晚宁垂下眼睛。瑾妃宫里的人来裱作房,要装裱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佛经,而是那二十三封伪信的裱糊工序——也许是最初的揭裱出了岔子,也许是老程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对方想再返工一次。老程拒绝了,因为他已经知道得太多。

“他没死。他的‘死讯’是他自己放出去的障眼法。”她把袖中的铜钱攥在指间,声调平静,“孙管事,今天我问你的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往后有人再来找程三刀,你就继续摇头,说他死在乱葬岗上烂得认不出来了,你什么也不知道。”

孙管事拼命点头。

楚晚宁系紧腰间工具箱的皮带,铜钱被她按在最贴身的暗袋里。她朝院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侧头看向程小满。

“你父亲的手艺比你好在哪里?”

程小满愣了一下:“揭……揭裱。二伯能把一张纸揭成三层,每一层都带着墨,拼回去分毫不差。我只能揭两层,底层会掉墨。”

“够了。”楚晚宁收回视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难怪那些伪信能一模一样。老程把真迹揭成三层,带墨迹的最上一层被重新裱到鹤纹贡纸上,底层的纸张被销毁。如果有人检查那些伪信,用的是楚怀远的真墨迹,用的是鹤纹贡纸,谁会怀疑那是伪造的?就连柳文渊这种亲眼见过真迹的人,比对之后也只能说“一模一样”。

但揭裱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墨迹虽然是原版的,纸却不是原版的。鹤纹贡纸和楚怀远日常用的竹纸在纤维结构上完全不同。只要找到一张伪信的原件,放到显微镜下比对纸张纤维,就能证明它是揭裱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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