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他后退一步。
两个侍卫合力撞了三次,门闩断裂,殿门轰然洞开。
正殿里空无一人。
观音像还立在那里,蒲团上留着跪过的凹痕,但香炉里的灰是冷的,说明至少一个时辰没有人添过香了。
“搜。”萧凌渊一声令下,侍卫们鱼贯而入。
楚晚宁径直走向佛堂侧室。昨天她在这里发现鹤纹宣纸,今天她要把这间屋子从头到尾翻一遍。侧室的格局和昨天一模一样——长案、宣纸、砚台、笔架、墙上的观音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发现了。
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昨天是摆在左边的,今天是摆在右边的。昨天花瓶里的枯梅枝朝南,今天朝北。
有人动过。
她没有声张,走过去绕着花瓶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检查瓶底和地面的接触面。地面上有一圈很浅的弧形擦痕,灰尘的分布也不均匀——瓶子确实被移动过,而且是最近的事。
她试着推了推花瓶,纹丝不动。又试着往旁边挪,还是不动。她顿了一下,然后握住瓶颈,逆时针一转——
咔哒。
瓶底传来机括弹开的声音。整座花瓶连着下面的底座向外滑开了约一尺,露出底下一条窄窄的石阶,石阶往地下延伸,尽头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萧凌渊。”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萧凌渊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她身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右手按上了剑柄。
“你在外面等着。”他说。
“做梦。”楚晚宁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昨晚有人派刺客来杀我,今天瑾妃失踪,密室入口大开——你觉得这是巧合?底下要么是证据,要么是陷阱。如果是陷阱,你一个人下去,谁给你收尸?”
萧凌渊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给她——一把短匕,刀鞘是玄铁打的,入手很沉,比寻常匕首短了两寸,但柄上刻着和昨晚他那把长剑同样的云纹。
“拿着,”他言简意赅,“别死。”
楚晚宁拔刀出鞘试了试手感,然后反手握刀,率先踏上了石阶。
密室比预想的要小。
大约两丈见方,墙壁是粗粝的石砖,头顶是一盏长明灯,灯油快燃尽了,火光微弱得像一颗将熄的星。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墨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靠墙放着一排木架,架子上堆满了文书卷轴。墙角有一张矮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矮案旁边是一口箱子,铜锁已经被人撬开了,箱盖敞着,里面是空的。
但最让楚晚宁注意的不是这些。
是地上。
地上有几滴血,还没有完全干透,用手指沾了一下——粘稠度判断,滴落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她顺着血迹往前走,发现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了木架的另一侧,在一块青石砖的边缘消失了。
她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那块青石砖。
空的。
“这里还有一层。”她抬头看向萧凌渊,“帮我撬开。”
萧凌渊用剑尖沿着石砖的缝隙轻轻一挑,石砖翻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暗格。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晚宁亲启”。
楚晚宁拿着信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