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看清了那张脸。
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倒还算清秀。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狠毒,和她这张稚嫩的脸完全不搭。
“还没死透?”那宫女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满,“命倒是硬得很。”
她伸手探了探楚晚宁的鼻息,又号了一下她的脉。
楚晚宁配合地让脉象跳得又慢又弱,一个标准的濒死脉象。
那宫女满意地收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凑到楚晚宁的嘴边。
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鼻孔。
楚晚宁几乎是本能地分辨出了那种气味——□□。提炼自川乌、草乌,剧毒,中毒者会出现心律失常、呼吸麻痹,死状和心脏病突发极为相似,很容易被误判为自然死亡。
这些人是非要她死不可。
而且还要补上一刀,确保万无一失。
宫女捏着她的下巴就要往里灌,楚晚宁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根银针——
就在这一瞬间,冷宫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什么人?!”
浑厚的男声,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宫女的手猛地一抖,瓷瓶差点脱手。她慌忙把瓷瓶塞回袖子里,转身就想走。
但已经晚了。
冷宫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夜风裹着月华灌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银灰色的锦袍,袖口绣着四爪金龙,腰间悬着一块墨玉令牌。
那张脸冷得像是刀裁出来的,眉骨很高,眼窝很深,一双深邃的黑眸像是不会泛起任何波澜的寒潭。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开过刃的刀。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宫女,又落在了床榻上。
和楚晚宁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哟。”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陈年的烈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寒意,“本王的废后,还没死呢?”
楚晚宁浑身一凛。
萧凌渊。
摄政王。
——那个亲手给她灌下毒酒的男人。
那双黑眸盯着她,薄唇微微弯起,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那就有点意思了。”
他迈步走了进来。
那个宫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萧凌渊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晚宁。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像是雪松混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
他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本王的毒酒,”他慢条斯理地问,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低语,“皇后觉得,味道如何?”
楚晚宁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