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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砭石拓法(第2页)

但现在这本册子就摊在她面前——被一个哑女用羊皮裹着、从北燕边境背了两千里路带回来,每一页都是白文反拓的砭石拓片。

纸上没有墨,只有被砭石按压过后留下的凹凸痕迹,摸上去像盲文一样硌手。这是跛医老妪传给沈青萝的遗物,老妪死前只说了一句话——“把它交给能看懂的人”。

楚晚宁逐页翻过去。前面几页记录的是一些零散的脉案和药方,用的是太医院通用的医案体例——病患编号、脉象描述、用药记录,每一栏都填得一丝不苟。翻到第七页,她停住了。

这一页的拓片上画着一幅完整的人体背部经络图,图的左侧肩胛骨位置被人用砭石刻了一个极小的圆点,圆点旁边是一行注释,字迹比她见过的任何医案都要工整——“承平十九年腊月初九,太子箭伤外愈,内里溃烂不止。

臣以银针刺探伤口深处,取出异物一枚。物呈囊状,径约三分,囊壁以羊肠线缝制,内藏灰白色粉末。臣以清水化开粉末,投以银针,针尖色变黑青——此乃□□慢性缓释之毒囊,非王崇安所用川乌煎剂所能及。臣查太子旧伤记录,此箭伤乃半年前北境秋猎时所受,当时为太子清创缝合者系摄政王府医官。臣不敢声张,将毒囊密藏于砭石板夹层中,以待日后清算。”

落款是一个她已经有大半年没在档册上见过的名字——“太医院砭石拓法传人,许忌”。

沈青萝在旁边用炭条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许忌是我和姐姐的师傅,跛医老妪是他妻子。他在写完这份拓片的当晚就被人从太医院架走,再也没有回来。

老妪临死前说他不是失踪,是被灭口。他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这卷砭石拓片——他说他替先太子取出毒囊的时候,看见毒囊上的羊肠线缝法,和摄政王府惯用的战伤缝合法一模一样。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会这种缝法的人,在整个京城只有一个。”

楚晚宁紧紧攥着拓片的手指节泛白。

摄政王府的医官。北境秋猎箭伤。

萧凌渊的师父。这几个词撞在一起,她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极亮的白光。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药室的门,落在门外廊下正倚柱守着她的萧凌渊身上

。他正低头听影卫禀报西南的后续军务,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她掰开又合拢的令信。

沈青萝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炭条钝得厉害,笔迹潦草但手指没有发抖——“跛医老妪说先太子在死前最后一夜,攥着许忌的手说了一句话。‘箭伤不疼。母后知道。’”

太后知道。

那个被锁在砭石夹层里、随哑女在北境雪地里藏了十七年的毒囊是太后娘家送进宫的人亲手缝进先太子肩胛骨底下的。先太子死前连父皇都没来得及叫,只喊了一声母后。

楚晚宁把拓本合上,站起来。从廊下拽起萧凌渊的手腕就走。萧凌渊被她拽了个趔趄,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挣脱,只是压着声音问她去哪,她说乾清宫值房,查你师父的笔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节泛白,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压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怒意。他在冷宫门口见过她面不改色地验尸,在三司会审上见过她当堂逼供周延儒,在石室里见过她跪在沈青鸢身边送走母亲。他从没见过她的手发抖。

他没有再问,只是反手把她发抖的手指从他腕上掰开,扣在自己掌心里,大步朝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值房里,影卫已经提前把太医院存档的脉案和摄政王府存档的医官调令全部调了出来。萧凌渊的师父姓秦名仲,承平年间摄政王府首席医官,曾是先帝御医,在摄政王府的调令档上签字画押的记录有厚厚一沓。

三年前他在摄政王府值房里被萧凌渊亲手带影卫拿住,因为他签字的那张调药单被人用来掩盖沈仲元私运川乌出库的痕迹。萧凌渊抓了他交三法司,罪名是伪造调令、私贩禁药。

三司会审上秦仲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话——“臣对不起王爷”。萧凌渊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背主私贩,现在才知道他说的是别的。

楚晚宁把摄政王府的医官调令档翻到承平十九年那页,抽出秦仲的调岗记录和许忌拓片上毒囊外缝线的素描,又抽出太后娘家——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祖母、已故承恩公府的旧档,将承恩公府当年送进摄政王府的内眷名单一份一份地摊开。案上很快铺满了纸,每一张纸的边角都压着另一份人命。

她把三份笔迹并排放在灯下。秦仲的调令签字笔锋偏瘦,蚕头雁尾,是标准的台阁体。许忌拓片上的注释用的是太医院砭石拓法专用的细笔尖,起笔藏锋,收笔极轻。还有一份是秦仲当年替摄政王府写的军中医案——里面有他惯用的羊肠线缝合法示意图,缝合的针距、打结的手法和毒囊上的缝线完全一致,连羊肠线搓捻的股数都是三股左捻。

是秦仲缝的毒囊。是太后娘家送进摄政王府的人,在那枚毒囊从他师父手里掉包进先太子旧伤之前,就被安排在了萧凌渊身边。

楚晚宁把秦仲的军中医案放下,转过头看着萧凌渊。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盯着秦仲签字那一栏的目光很沉,像在辨认一个自己认识了很多年却从没看透的人。他想起当年在诏狱里秦仲最后对他说的话——“臣对不起王爷”。他以为秦仲说的是私贩禁药,秦仲说的却是十七年前那枚毒囊。

楚晚宁没有打扰他。她只是把拓片重新收好,把三份笔迹按顺序码齐放进证物箱里,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师父缝了那枚毒囊,但他也在许忌取出毒囊之后替许忌压住了砭石拓本。他当年被抓时没有把这件事供出来,是因为供出来你也保不住他——毒囊的缝合线是摄政王府的独门缝法,说出来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

她抬起眼看着他。

“他不算好人,可他到死也没害你。”

萧凌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都停了。然后他伸手把桌上秦仲那张调令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怀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我去太后宫里。”

楚晚宁没有拦他,只是说了两个字。

“一起。”

第三十六章·完

下章预告:秦仲缝进太子旧伤里的毒囊,羊肠线的线头是太后亲手剪断的。先太子死前那句“母后知道”,到今夜终于穿透十七年的宫墙抵在了冷宫的门槛上。楚晚宁和萧凌渊并肩站在冷宫门口,太后隔着门只问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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