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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第1页）

凝聚出一个暗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让血猴王的血色魔像都开始颤抖。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层次上的碾压，是天命境对这一境界的极致掌控所带来的威慑。

血猴王知道躲不过去了，它也拼了，将体内六位妖王的修为全部燃烧，血色魔像骤然膨胀了数倍，巨大的拳头朝渡溟秋砸来。

渡溟秋没有闪避。

掌心的暗金色光球脱手而出，与血色魔像的拳头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

真正恐怖的力量，是无声的。

暗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妖力交织在一起，无声地湮灭。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是两者同时归于虚无。血色魔像的拳头无声地消失了，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头颅，像一块被火焰吞噬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血猴王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个诡异的、瘆人的、让人夜不能寐的笑容，终于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最后的一瞬间，血猴王脸上浮现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不甘。

是困惑。

他修炼了六千年，吞了无数生灵，逃过了无数次围剿，逍遥了这么久的岁月。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逍遥下去，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死，以为天底下没有人能杀他。

直到今天。

暗金色的光芒吞噬了血猴王，连同它的血色鳞甲、金黄色的竖瞳、诡异的笑容，一起化作了虚无。

渡溟秋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光芒慢慢消散。

他的脸色很白，比洛冰凝还要白。博天术斩天篇抽走了他体内大部分的力量。

但他还站着。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下头。

洛冰凝的目光穿越了距离，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泪光，有笑意，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渡溟秋从空中落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洛冰凝身边，蹲下身，看着她。

洛冰凝看着他的脸。

他比刚才老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更深邃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蜕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你哭了。”渡溟秋说。

洛冰凝一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真的哭了。

“我没有。”她说。

“嗯。”渡溟秋点了点头，“你没有。”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洛冰凝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渡溟秋扶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和刚才濒死时那只冰凉无力、连抬手都很吃力的手完全不同。

“走吧。”渡溟秋说，“我们回城。”

他们沿着黄泉路一直走，走了很久。

久到天色从昏暗变成了漆黑，又从漆黑变成了另一种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