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钊看了眼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男人:“那是你的丈夫?”
女人点点头,把瘦小的女儿抱在怀里。
“道长,我老公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前些日子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找过你们?”
女人点点头:“我闺女病了,很严重。我们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是没钱了。我老公就想着去卖肾……”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小姑娘乖乖靠在她怀里,右手手臂上还有留置针,她抬手轻轻擦掉妈妈的眼泪。
“但是,但是我们就连卖肾都找不着门路。有一天我老公回来很高兴地告诉我,他说他找到赚钱的办法了。”
“他说有个道士找到他,让他帮忙做一件事情,等事情成了可以给他两百万。”
“什么事情?”离钊问。
女人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个道士说要用我老公的身体做容器做个法事。会有些副作用,严重的话甚至会死。我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女儿还这么小。我就让我老公带我去见了那个道士,想用我换我老公。”
“那个道士不同意,他说我是女的,八字也不合,用我下咒不起作用。正好那天医院又开始催缴费了,我们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答应了那个道士。”
“后来我回来之后越想越心慌,就找了人问了问。那个人跟我说,用人做容器下咒的咒是害人的。我老公从那个道士那里回来之后就病倒了,才三四天就已经不行了。”
离钊皱眉:“怎么会,死咒虽说阴毒,但只有破咒之后的反噬才会死人。况且你丈夫只是个容器,怎么会刚一下咒就病倒,还这么严重。”
女人摇摇头泣不成声:“我不懂这些,但是我们也是害了别人,那道士也没有把钱给我们,我想去找他让他给我老公把咒解了,可我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地方了,脑子里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徐明图听得难受:“徐明远虽然是个小人,但是他不缺钱,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哈,用邪门歪道戕害人命,连救命钱都昧啊,这还真是……”离钊慢悠悠道。
朔秋问女人:“方便我看看你丈夫吗?”
女人给他让开,床边站不下太多人,离钊硬是挤到了朔秋身边。
朔秋横了他一眼,离钊赔笑。
朔秋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没救了,病气已入了肺腑,最多三日可活。
饶是离钊的祝由科学得稀烂都能看出这人已经病入膏肓。
朔秋抬手掐了个决,像内探去,仅一瞬他就猛地睁开眼睛:“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秽物?”
“不可能吧?将死之人神魂离体污秽也该向外扩散才是,怎会聚集在体内。”
朔秋皱眉:“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污秽侵蚀了,现在仅仅是两缕生魂吊着命,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死咒能做到的。”
离钊没想到能额外生出这等枝节。
所谓“污秽”,简单点说就是自然万物排出的脏东西,有人的,有动物的,也有花草树的。
污秽本身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但是一旦过量,污秽慢慢积攒下来超出自然所能承受的极限,天下便会大乱。
所谓污秽出,杀伐起,灾祸生。
离钊掐指算了算,随即不可置信地抬头:“我算不出来。”
朔秋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世上居然还有离钊算不出来的事情。
朔秋抬手在男人的几个穴位上点了点,能让男人走得安稳些。
徐明图看得难受,他掏出来两张卡塞给女人:“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小姑娘看病吧。”
女人惶恐地推拒着,徐明图硬塞给她:“你丈夫不行了,你们孤儿寡母的,小姑娘还病着,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