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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第2页）

简陌看着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他今天到目前为止最剧烈的表情变化了，大概是从“零下十度”到“零下九点五度”的程度。

“你第三？”简陌重复了一遍。

“我第三！！！”祁宪的尾巴——他没有尾巴，但他的兴奋程度已经达到了“如果有尾巴一定在狂摇”的级别，“我考了年级第三！！！我超过了简陌！！！”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不对，简陌你是——”

“第四。”简陌说。

他说“第四”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多云转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甚至伸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依然是那种“这个世界不值得我多给一个表情”的淡然。

“你第四你不难过吗？！”祁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难过？”

“因为你被我超过了！！！”

简陌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地嚼完，咽下去，然后说：“你超过我很正常。”

祁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本来就有这个实力，只是以前太懒了。”简陌的语气依然很平，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祁宪，目光落在了公告栏的方向，好像在确认什么数字，“你上次月考考第六是因为你前一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你上上次月考考第五是因为你把答题卡涂串了行，你上上上次月考——还要我继续吗？”

祁宪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正在努力理解人类语言的鱼。

江迟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盒已经不再漏奶的牛奶，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被刷新了。他以为简陌和祁宪的相处模式是“一个冷漠一个闹腾”，但现在他发现，冷漠的那个人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他只是不说。

就像傅妄递笔的时候不说“我借给你”。就像傅妄扶胳膊的时候不说“你小心点”。就像傅妄扔抱枕的时候不说“给你抱着睡”。

这些人是不是都上过同一个“如何在不表达关心的情况下表达关心”的培训班？

“那第五和第六呢？”江迟问。

祁宪终于从“简陌原来一直在关注我的成绩”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又钻回人群里看了一眼，然后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平静了很多，大概是因为最震惊的消息已经消化完了。

“第五林雪棠，第六宋知雪。”他说，“跟上次一样，她俩锁死了，谁都不让谁挤上去，也不让别人挤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家伙，霁云F6直接统治年级前十了。我们六个包揽了前六，第七名到第十名在下面瑟瑟发抖。”

“霁云F6？”江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嘴角又开始不听话了。

“我刚才现取的，怎么样，好听吧？”祁宪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傅妄，江迟，祁宪，简陌，林雪棠，宋知雪——霁云F6！霸榜天团！高二三班的荣耀！六边形战士们！”

“你刚才不是说你第三吗，”简陌提醒他，“按照排名顺序，你应该说傅妄江迟简陌祁宪林雪棠宋知雪。”

“凭什么你的名字要排在我前面！”

“因为我是第四你是第三。”简陌说，“排名数字越小的越在前面。”

“那是成绩排名！又不是名字排名！我们F6当然要按照名字的好听程度来排序！傅妄，江迟，祁宪——你看，祁宪的祁多好听——简陌，林雪棠，宋知雪。完美！”

简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从简陌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我懒得跟你争但其实我已经默认了你的方案”。江迟发现简陌的语言系统里有一套完整的加密协议，表面上的每一个字都需要经过解码才能理解真正的含义。比如“你开心就好”等于“行”，“随便”等于“我不同意但我不想吵架”，“哦”等于“我听到了但我不感兴趣”，“嗯”等于“我感兴趣但我不打算表现出来”。

傅妄的语言系统则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傅妄的“嗯”可能等于“嗯”，也可能等于“我在看你的后脑勺”，也可能等于“你的腰好细”，解码难度是简陌的十倍以上。江迟到现在还没完全掌握。

“对了，傅妄人呢？”祁宪环顾四周，发现傅妄不在公告栏前，不在人群里，不在附近任何一个可以观察到成绩榜的位置。

“在教室。”江迟说。

“他不想看成绩？”

“他不用看，”简陌把包子吃完了，正在喝豆浆，“年级第一有什么好看的，榜首都写着他名字，跟上次一样，跟大上次一样，跟大大上次一样。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自己的排名。”

祁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不太对劲：“但万一他不是第一呢？”

简陌用一种“你认真吗”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没有万一。”祁宪承认了，“傅妄当第一就跟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属于自然规律，不需要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