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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第3页）

林雪棠微微一笑，收回手，旁边的宋知雪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江迟注意到她的右手原本放在口袋里，在林雪棠举手的那一瞬间，那只手微微往外抽了一点，像是也要举，但最终没有动。

老吴在纸条上划了一道：“林雪棠，少跑一圈。下一题——英语。请说出‘exacerbate’的意思。”

全班：“……”

祁宪举手：“老师，这词我没见过。”

“那你就跑完八百米再回来答。”

“不是，我连词都没见过我怎么答？”

“所以让你跑完再答啊，跑完脑子就清醒了。”老吴理直气壮。

祁宪张大嘴巴，转头看简陌，眼神里写满了“救我”。简陌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使恶化，使加剧。动词。”

“简陌，少跑一圈。”

祁宪激动地抱住简陌的胳膊：“陌陌你太厉害了！！！”

简陌把胳膊抽出来，表情像被鼻涕虫糊了一手：“别叫我陌陌。”

“陌陌陌陌陌陌——”

“祁宪你是不是想跑两圈。”

祁宪立刻放手，但笑容还挂在脸上，虎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江迟站在最后一排，慢慢呼出一口气。到目前为止的题目他都不会做，但这不代表后面也不会。他开始在脑子里快速过知识点，像在翻一本没怎么读过但必须马上找到答案的书。

“第三题，数学。已知函数f（x）=x?-3x+1，求其在区间[-2，2]上的最大值。”

江迟的手比脑子快。

他举手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吴已经看向他了。最后一排最边上，那只举起来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不是紧张，是太久没有主动做这种“被看见”的事情，肌肉不习惯。

“最后一排那个新同学，你叫什么？”

“……江迟。”

“好，江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这道题他做过类似的，新妈妈给他买的练习册里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他想起步骤，想起求导，想起令导数等于零，想起比较端点值和极值点。

“f（x）=3x?-3，令其等于零，得x=±1。在区间[-2，2]内，端点值f（-2）=-8+6+1=-1，f（2）=8-6+1=3，极值点f（-1）=-1+3+1=3，f（1）=1-3+1=-1。所以最大值是3。”

他说完了。

操场安静了一秒。

老吴看了看纸条，笑了：“正确。江迟，少跑一圈。”

江迟放下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第一排的傅妄终于把目光从操场另一边收回来了。

不是刻意看的。只是恰好转了一下头，恰好那道声音飘进了耳朵。

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鼻音，像冬天的早晨刚睡醒时的那种软。

傅妄把目光转回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