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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第2页）

“高二三班，集合！”

四十二个人稀稀拉拉站成四列。江迟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试图把自己缩进前面同学的影子里。

老吴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江迟感觉那道光照到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今天这两节体育课，本来是调课来的。”老吴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得整个操场都听得见，“你们语文李老师身体不舒服，我帮她代课，自然不会把她的课落下。”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意思？要背《离骚》？”

老吴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在别人脸上可能是和蔼可亲，在他黝黑的脸上配合那一口白牙，效果约等于鲨鱼露出牙齿。

“所以我决定——智力大比拼。”

全场安静。

祁宪第一个反应过来：“老师你何意味？”

“字面意思。智力大比拼，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各科知识问答。答不上来就一直答，答到对了为止。谁不玩不准走。”

操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凭什么啊！这是体育课！”

“就是说！体育课为什么要答题！”

老吴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语文老师走之前跟我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班的文言文默写。她说上次月考全班只有六个人《赤壁赋》默写全对。六个人。我一个练铁人三项的都替你们丢人。”

队伍里有人默默低下了头。

“所以今天，操场就是考场。我出题，你们抢答。答对一道，少跑一圈。答错一道，多跑一圈。起跑线是八百米。”

江迟愣了一下。

八百米。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开始打。他的体能大概能支撑他跑完四百米，剩下四百米基本靠意志力——而他的意志力在过去两年里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只够他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吃饭吃药。

但如果能答对题的话，就能少跑。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裤缝。他成绩还行，转学过来第一周的小测验，他考了班级第十一名。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差。要是题目正好抽到他会的——

“第一题。”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语文。‘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下一句是什么？”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了。

不是傅妄。傅妄站在第一排，两手插兜，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要举手的意思。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看操场另一边踢足球的初中生。

举手的是林雪棠。

她站在第二排，举手动作很标准，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认真。微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课堂上。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她说完，顿了顿，“老师，需要全文背诵吗？”

老吴：“……不用不用，够了够了。”

全场嘘声。

“雪棠你也太卷了！”

“体育课都要秀！”

“你让我们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