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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学（第2页）

祁宪立刻闭嘴，对着江迟挤出一个“你吃你吃你尽管吃”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泪花。

江迟嘴角动了动。

没笑出来。

不是不想笑。是脸上的肌肉好像忘了该怎么配合，牵动了一下又放下去了，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勉强运转了半圈，最终还是卡住了。

他低下头，把薯片推到桌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祁宪和简陌对视了一眼。祁宪的虎牙收回去了，简陌的表情虽然还是冷，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时上课铃响了。

英语课。老师姓林，年轻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板书写得跟印刷体似的。江迟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班的进度比他之前学校快了将近两周，他翻出课本开始补笔记。

写到第三行，他的笔没墨了。

他翻了翻书包，笔袋——哦对，他根本没有笔袋。新妈妈给他准备了，但他出门太急忘在玄关了。他盯着断墨的笔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借。

算了，先听着。

他抬起头看黑板，试图用脑子记住所有知识点。但注意力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像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他开始不自觉地抠手指，先是拇指的指甲，然后是食指的指节，一直抠到微微发红。

旁边递过来一支笔。

黑色水笔，握笔处有浅浅的指痕，显然是常用的一支。

江迟侧头看过去。

傅妄还在看黑板，表情淡漠，下颌线绷出一条冷淡的弧度。他甚至没有转过来看江迟一眼，就好像递笔这件事跟呼吸一样自然，不值得浪费一个眼神。

“……谢谢。”江迟接过笔。

指尖碰了一下。傅妄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像冬天里没暖透的玉。收回去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多余。

江迟低头继续写笔记。

写到一半发现这支笔出墨极其顺滑，比他之前用的任何一支笔都好写。他看了一眼笔杆，银灰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手感很沉，像是定制款。

他写完了整节课的笔记，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笔帽合上，准备还给傅妄。

傅妄正在做下一张卷子。他已经翻到了新的套题，笔换成了另一支——同样银灰色，同样没有任何标识。

“还你。”

“不用。”傅妄没抬头，笔尖在答题卡上匀速移动，“我还有。”

江迟拿着笔愣了两秒。

旁边祁宪又转过来，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含混不清地说：“你拿着吧，傅妄笔多得很，他上次全省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主办方送了他一整箱笔，够他用三年的。”

傅妄终于抬头看了祁宪一眼。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不是生气，不是不耐烦，更像是——看一只在课堂上突然汪汪叫的狗。平静中带着一丝“你继续，反正我不在乎”的倦怠。

祁宪被这一眼看得很不服气：“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那箱笔是不是还在桌洞底下压着呢？”

傅妄收回目光，继续写卷子。

从头到尾，没看江迟。

江迟把那支笔放进笔袋——他没有笔袋，就放在桌上笔槽里。银灰色的笔躺在黑色的桌面上，像一小截月光。

他开始整理笔记，把没写完的部分补上。写到一半，前桌的简陌面无表情地往后递了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是今天英语课的完整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重点用荧光笔标好了，甚至还有小小的批注。

江迟低头看了看简陌递笔记本时压在下面的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四个字：不用还了。

语气和傅妄的“不用”如出一辙。

江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了看那包蜂蜜黄油味薯片，又看了看那支银灰色的笔，再看了看这本厚实的笔记本，忽然觉得这个班的人好像都有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