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眉心微皱,脸上却没有多少愧色。
“沈兄。”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沈长衍靠在榻上,脸色苍白,闻言只静静看著他。
方承砚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冷意,继续道:“你如今既已醒来,昭寧也该安心了。至於她和我之间……”
他顿了顿。
“等回了上阳,她入了方府,我会好好待她。”
屋里药味沉沉。
沈长衍低低咳了几声,才抬眼看他。
“谁说阿寧会入方府?”
方承砚眸色微顿。
“沈兄这是什么意思?”
“契书是她亲手写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沈长衍看著他。
“方大人是想凭那一张纸,要沈家的女儿去你方府做妾?”
方承砚唇线微微绷紧。
“怎么,你的命刚救回来,沈家便不打算认那张契书了吗?”
沈长衍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被上的手。
那只手仍在微微发抖,是病中虚弱,也是压著怒意。
可再抬眼时,他声音仍旧平稳。
“方夫人的药,確实救了我。”
方承砚看著他。
沈长衍道:“这份恩,沈家会记。”
“该还的,沈家也一定会还。”
方承砚眉心微松,像是以为他终於说到了正处。
可下一刻,沈长衍话锋一转。
“可是,想要沈家的女儿做妾,绝无可能。”
方承砚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沈长衍继续道:“阿寧若当真入方府为妾,世人不会觉得她痴心不改,只会觉得这张契书来得蹊蹺。”
他抬眼看向方承砚,目光冷得逼人。
“他们只会问——”
“你方承砚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逼得沈家女儿写下这张妾契?”
方承砚冷声道:“沈兄说话,未免太过诛心。”
“诛心?”
沈长衍低低笑了一声。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方承砚唇角那点平静彻底淡了。
沈长衍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