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睁著眼,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睡了一整夜。
从来到朔州开始,她日日夜夜都绷著一根弦,连梦里都是漫天箭影和北狄人的喊声。
可昨夜,她什么都没有梦见。
沈昭寧慢慢坐起身,肩头的伤还有些疼,却比前几日那种撕裂般的痛好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包好的伤口,指尖按住衣襟,眼底终於浮起一点真切的暖意。
哥哥醒了。
他真的醒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口便热了一下,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脚刚落地,动作却又顿住。
昨夜她只顾著高兴,竟忘了知微姐姐也有许多话想同哥哥说。
他们分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又隔著那样一场生死,她却一直守在榻边不肯走。
后来陆谨言替她看过伤,叮嘱她必须休息,她才后知后觉地回了房。
也不知道哥哥昨夜睡得好不好。
沈昭寧简单洗漱过,又披了件外衣,便出了门。
廊下守著的人见她出来,刚要说话,她立刻抬手示意噤声。
那人忙低下头,没有出声。
沈昭寧放轻脚步,走到沈长衍房门外。
她没有立刻敲门。
哥哥才刚醒,身子虚得厉害,她怕自己来得太早,扰了他休息。
屋里很安静。
沈昭寧站在门外,犹豫著要不要先回去,等过一会儿再来。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一大早,竟这样鬼鬼祟祟。”
沈昭寧身形一僵。
下一刻,那声音又响起来,带著一点熟悉的笑意。
“阿寧,还不赶紧进来?”
沈昭寧眼眶一热,连忙推门进去。
屋里燃著炭盆,药味比昨夜淡了些。
沈长衍半靠在榻上,身后垫著软枕,脸色仍旧苍白,可精神已经比昨夜好了许多。
谢知微坐在桌边,正將一碗热粥推到旁边。
桌上摆著几样清淡早点,粥还冒著热气,旁边放著一小碟酱菜和两样软糕。
沈昭寧一进门,脚步便停住了。
“哥哥。”
沈长衍眉眼温和下来。
“站在那里做什么?”
谢知微故意板起脸。
“还不快过来吃点东西。”
她將筷子放到碗边。
“你哥哥一醒,第一件事便是问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你若再空著肚子站在这里,他怕是连药都喝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