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沈长衍垂下去的身体,声音轻得像笑。
“骨头再硬,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
“好!”
“阿寧够狠!”
“这才是魁首!”
喝彩声重新炸开,混著鼓点,一层层掀过赛场。
沈昭寧垂下眼,似乎这才又瞥了沈长衍一眼。
只一眼,她便厌恶似地收回目光。
“拖走吧。”
“別污了我的彩头。”
赫连驍盯了她片刻,才抬手。
“拖下去。”
两名北狄兵上前解开铁链。
沈长衍被拖下去时,胸前那支箭仍插著,衣襟已被浸透。
沈昭寧没有回头。
她唇角仍弯著,掌心却早已被指甲掐破。
赫连驍收回目光,终於开口:
“赤勒部阿寧,你今日夺魁,本將军记住你了。”
他抬手,命人取来一只药匣。
“赏你的。”
“养好伤。”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今晚,你来本將军府上。”
“明日,我带你去见大汗。”
沈昭寧接过药匣。
她指尖一动,匣面便落下一点暗红。
“能见大汗,是阿寧的福气。”
赫连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终於转身。
场边的人却已经重新闹起来。
喝彩声、鼓声、马嘶声混在一起,裹著未散的血腥气,撞得人耳膜发疼。
沈昭寧抱著药匣,转身往人群外走。
每走一步,肩头都疼得像被刀重新剜开。
身后,北狄兵已经將沈长衍拖向收尸的木棚。
地上的血痕一路拖进木棚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