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弯了下唇。
“既如此,那你便不配活著了。”
谢知微脸色骤变,险些唤出声来,又在最后一瞬死死咽了回去。
沈昭寧將短刀丟回侍从怀里。
“刀太近,脏。”
她抬手,重新取弓。
“我喜欢用箭。”
“乾净,也快。”
赫连驍盯著她看了片刻,才道:
“好。”
“那本將军就看看,魁首得箭,能不能杀得跟贏时一样稳。”
沈昭寧挑出一只箭,拉弓。
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护腕早被血浸透,疼意一阵阵往骨缝里钻。
她却像感觉不到,箭锋稳稳对准沈长衍胸口。
四周一点点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弓。
沈长衍抬著头,始终没有避开那支箭。
那双眼沉静得近乎悲悯,像是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
沈昭寧指尖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松弦前一瞬,她压低了半寸箭锋。
那点偏差藏在风声里,快得无人察觉。
下一刻,箭破风而去。
眾人只看见,那一箭正中胸口,几乎贴著心口没入。
沈长衍身形狠狠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箭,喉间溢出血来,隨即缓缓垂了下去。
铁链被扯得一阵轻响。
方才还起鬨的人群,忽然像被那一箭钉住了。
谁也没想到,她真敢。
谢知微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她扶住身旁箭架,才勉强稳住身形。
方承砚眉心骤然一压。
他的视线从垂倒的沈长衍身上,慢慢移回沈昭寧脸上。
那一瞬,他竟忽然看不懂她了。
他原以为,她会犹豫,会退,会露出破绽。
可她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她比他想得更狠,也更能忍。
沈昭寧握著弓站在原地,半边衣襟都是血。
眉骨那点血色在日头下刺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