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到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昭寧撑到这里,是为了那个名分。
沈昭寧却没有说话。
那点疼,反倒被胸口翻涌的寒意压了下去。
方承砚转身走回木牌前,重新停在鹰眼前方。
“射。”
谢知微死死盯著他,声音发颤。
“你就真不怕她失手?”
她顿了顿,眼底压著怒意。
“还是说,你真以为她到了今日,还捨不得杀你?”
方承砚眼底终於动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她不会。”
沈昭寧握弓的手,倏地收紧。
谢知微还想再说什么,沈昭寧却抬手拦住了她。
她没有看方承砚,只缓缓弯身,將地上的弓捡了起来。
肩头伤处被这一动作扯开,疼得她眼前微微一白。
可她还是站直了。
方承砚站在木牌前,离鹰眼不过半臂。
沈昭寧搭箭,抬弓。
箭尖一点点对准他身后的鹰眼。
她只要偏上一寸,这支箭便会擦过他的肩。
若再偏一点,便会钉进他的胸口。
她眼前闪过许多事。
祠堂里,他冷声命人挪走父母的牌位。
母亲留下的遗物,被他拿去做了娶旁人的聘礼。
今日赛场上,他贴在她耳边说,拿出你从前为我拼命的劲头。
桩桩件件,都足够她恨他入骨。
她早就想一箭刺穿他的胸口。
方承砚站在那里,没有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避开。
他太篤定了。
篤定她从前给过的那些情意,到了今日,仍捨不得伤他分毫。
沈昭寧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几乎就要鬆手,让这一箭,替她討回一点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