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先问,只大步走到船边,目光重新落回沈昭寧身上。
沈昭寧也正看著他。
她扶著船壁慢慢站起身,脚下却明显晃了一下。
青杏慌忙去扶,声音都发紧了:
“小姐——”
沈昭寧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她走到船边,隔著这不远不近的一段水路,看著岸上的方承砚,像是看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大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这一句落下来,四下都静了。
方承砚立在岸边,手指微微一紧。
他看著她,半晌,才哑著嗓子开口:
“先回去。”
只这三个字,便压得极沉。
他顿了顿,才又道:
“今晚什么都別想。”
“回去好好歇著。”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沈昭寧看著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好。”
方承砚没再多说,只抬手示意人上前接船。
国公府那边的护卫见他到了,也未多留,只將人交到他手里,便拱手退开。方承砚亲自立在船边,等人將船稳住,才伸手过去。
沈昭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停了一瞬,到底还是將手递了过去。
方承砚指尖刚触到她,眉心便极轻地蹙了一下。
冷得厉害。
他手下微微收紧,將人稳稳扶了下来。
沈昭寧落地时,脚下还是有些虚,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方承砚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扶住了她的肩。
沈昭寧垂著眼,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这些,只任由那股力道扶著自己站稳。青杏也跟著下了船,眼圈仍红著,站到沈昭寧身后,像是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家小姐便又被夜风吹散了似的。
方承砚收回手,声音仍旧发沉:
“回府。”
马车一路疾行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