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姐姐也没用。”
沈昭寧唇边终於浮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可那点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
谢知微替她掖好被角。
“快休息吧。”
沈昭寧看著她,终於没有再追问。
客栈外风声未停。
她明明已经到了朔州,却忽然觉得,真正难走的路才刚开始。
这一觉,沈昭寧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仍是边关的风。
一阵一阵,像刮过旧年的血跡。
等她骤然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透。
屋里点著灯。
青杏守在榻边,见她睁眼,忙俯身过来。
“小姐醒了?”
沈昭寧撑著坐起身。
“什么时辰了?”
青杏扶住她,低声道:
“快到酉时了。谢姑娘方才来过,说晚膳已经备下,就在隔壁小厅。”
沈昭寧垂了垂眼。
睡了一觉,她脸色比刚到时好些,只是眼底仍压著一层疲色。
陆谨言开的药已经煎好,青杏端来让她喝下,又替她重新披上氅衣。
隔壁小厅里只摆了温粥与几样清淡小菜,旁边还温著一盏药茶。
谢知微坐在桌旁,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迎上来。
“醒了?”
沈昭寧点了点头。
谢知微扶她坐下。
“陆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多用,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先垫一垫。”
沈昭寧看著桌上的粥,却没有动筷,她抬眼看向谢知微。
“知微姐姐。”
谢知微动作一顿,茶盏里的热气散了些。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
“昭寧。”
她看著沈昭寧,神色也一点点沉下来。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完之后,先答应我一件事。”
沈昭寧指尖微微收紧。
谢知微一字一句道:
“无论听见什么,都先稳住。”
“因为长衍的事,恐怕不是一句还活著就能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