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
陆谨言將药方递过去。
“快去。”
程礪一把接过,连看都没多看,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
他步子极快,转眼便衝出了后院门。
青杏站在门边看著他背影消失,才又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人备炉子、烧热水、取乾净帕子。
屋里顿时又忙了起来。
陆谨言重新回到榻边,替沈昭寧施了两针,又让人將先前留下的药重新温上。针落下去时,沈昭寧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唇边却仍无半点血色。
时辰一点点往后拖。
炉上的水滚了一回又一回,青杏守在榻前,眼里那点亮光始终不敢灭。
正忙乱间,榻上的沈昭寧忽然轻轻一颤。
青杏手里的帕子险些落地,忙扑到榻边:
“小姐?”
沈昭寧没有醒。
只是眉心紧紧蹙起,唇边那点青色比方才更深,连指尖都泛出一层冷白。
陆谨言立刻扣住她的脉,指尖微微一顿。
青杏声音都发了飘:
“陆大夫……”
陆谨言没有立刻答。
直到榻上人唇角慢慢沁出一线暗血,他才沉声道:
“毒往心脉逼了。”
青杏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陆谨言抬手落下一针,声音压得极稳:
“药再不到,就真来不及了。”
屋里一瞬死寂。
青杏扶著榻沿,指尖抖得厉害,却硬是没有哭出声。
所有人都在等。
直到日头偏西,后院外才终於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青杏猛地转头。
程礪几乎是和另一道身影一前一后衝进后。
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药,肩上还沾著外头一路带回来的风尘,额角汗意未乾。另一边,陈烈也快步赶了进来,衣袍被风吹得发皱,手里抱著一只木盒,半点不敢松,身后还跟著侯府两名小廝,各自提著药包和木匣。
青杏迎上前去:
“拿到了?”
陈烈喘了口气,点头,声音发哑:
“拿到了。”
“二老爷不放心,又从侯府药房里挑了不少能用的药材一併带来,还有两盒养血护脉的丸药,都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