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教得很细。
何时压腕,何时收力,遇风时如何借势,弓拉到几分最不伤肩,他都一一指出。
可他越是周全,青杏心里便越冷。
他看得出小姐是在拿伤换准头。
可从头到尾,他没有问一句,她还能不能撑。
临近午时,沈昭寧最后一箭射出,箭簇稳稳钉进靶心。
她放下弓时,手指已经有些发僵。
方承砚看了一眼天色。
“今日到此为止。”
青杏连忙上前扶住她。
方承砚望著她单薄的背影,终究还是道:
“明日照旧。”
沈昭寧脚步一顿。
“好。”
她没有回头。
回到客栈时,后院里很安静。
谢知微正站在廊下等她。
沈昭寧抬眼看见她,心口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於轻轻一颤。
“知微姐姐。”
她声音很轻,却藏不住那点急促。
“我能进去了。”
谢知微一怔。
“什么?”
沈昭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弓。
“方承砚说,他能安排我入场。”
谢知微眼底一动。
“当真?”
沈昭寧点头。
“当真。”
这一瞬,谢知微几乎也压不住心口那阵翻涌。
程礪迟迟没有消息,原先那条路又被临时断掉,她们几乎已经被逼到死角。
可现在,竟又有了一条能进去的路。
谢知微道:
“那就好,能进去就好。”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落到沈昭寧肩头。
那一点刚浮起来的喜色,很快又沉了下去。
“可是昭寧,方承砚为何会这样帮你?”
青杏忍了一路,到这时终於忍不住。
“他不是为了帮小姐。”
她声音带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