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虽断,也不代表我便当真不管你了。”
沈昭寧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看著他。
方承砚便继续道:
“侯府这些年里外事务,我比谁都清楚。你如今身子未愈,二爷爷年纪又大,许多事未必都能立时撑起来。”
“我留在这里,於你、於侯府,都未必是坏事。”
沈昭寧听到这里,竟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淡得近乎发冷。
“留在这里?”
她看著他,终於把这句话轻轻重复了一遍。
方承砚听出她语气里的凉意,眉心微微蹙得更紧,却还是耐著性子道:
“你若介意婚约已断后的身份不好看,也不是没有別的法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名分不过是个说法。若你实在过不去——”
“方大人不会是想说,让我认你做义兄吧?”
沈昭寧忽然开口,声音仍旧很轻。
方承砚一顿。
他没想到她竟一语点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若只是为了避嫌,这也未尝不可。”
“如此一来,我仍能继续照拂侯府,外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再者——”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祠堂外还未来得及撤尽的红绸,语气愈发像是在替她权衡利弊。
“成婚在即,侯府里外布置了这么久,若一夕之间全都拆了,动静太大,反倒叫人看笑话。”
“倒不如……”
青杏站在后头,指尖猛地一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昭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祠堂外檐角那一点未撤净的红,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重新看向他,开口时,声音已冷了下来:
“方大人,你居然还想在侯府成亲?”
方承砚眉头一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为你著想。”
他看著她,语气低沉,竟真有几分自以为是的耐心。
“侯府这些年內外事务,哪一桩不是我经手的?若我一走,侯府未必撑得起来。”
“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你。”
这话落下,青杏站在后头,气得脸都白了,指尖都在发抖。
沈昭寧却只是望著他。
半晌,她缓缓点了点头。
“多谢方大人好意。”
她说得很轻,也很客气。
沈昭寧看著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