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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第1页）

储物隔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斑驳脱落的墙面，似乎在观察那些痕迹中蕴含的信息，然后落在陆知予脸上。

陆知予也在审视着沈砚辞，眼神很冷，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场域规则‘不可离开’仍然存续。说吧，你的想法。”

十二年来，这样的对话发生过无数次，宿舍里、训练场上、办公室里，老师的指尖点了两下桌子，把问题抛到她的面前：“鹭洲，谈谈你的想法。”

但此刻，权力关系倒转，抱着手臂抛出问题的人，变成了那个学生。

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精确。

“基于现状评估，有两个主要路径。”

陆知予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扬了一下——继续。

“第一，以平民存活为绝对优先，避开所有高风险冲突，尝试寻找理论上的安全路径脱离。平民存活率约七成，需消耗时间、弹药或抑制剂。后续核心清除概率低于四成。”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第二，平民随行。核心摧毁的成功率六成以上。林野的感知可用于定位、找裂隙、预判危险；李木桃作为白噪点，具体作用待验证，但具备战术价值。如果利用——”

“够了！”

陆知予逼近她，近到能看见她眼底的倒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沈砚辞，你非要这样吗？你非要把所有人都算成价值和工具吗？那是两条无辜的人命，不是你靠近核心的——”

她没忍心说完。

沈砚辞的眼睫闪动，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果然是这样看我的。”

昏暗的光线里，陆知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句话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来。

“明白了。”

沈砚辞移开了目光。原本习惯性轻点的手指停住了，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疲惫的、近乎柔软的真实。

“我还没说完的第二路径是，利用那两个孩子身上的特殊性作为变量和掩护，尝试摧毁核心。但是，”

“林野的感知还可以，可是近身战不行，抗性不行，心理素质也不行。我在异常点里救过她四次，普通异常点，她都能把自己折腾到濒死。深入S级异常，对她来说就是送死。”

“李木桃的白噪点能保她不被异常干扰，但她没有作战能力，如果遭遇高强度作战，我们未必能护住她。”

“如果深入，她们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两成。”

“我救过四次林野，前三次她谢谢我，第四次她问我名字。我没道理、也没必要亲手用她们的命，来换我们的消耗。”

她说完，抬起眼，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唯独不看陆知予。

“送她们离开后，由我们两个关闭核心的可能性，会降低到四成以下，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左腕那圈灰色的痕迹，在皮肤下隐隐蠕动。

“最起码，我可以成为锚点。我不在意。”

陆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她看着沈砚辞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只是在陈述一个选项。但“我不在意”四个字，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她胸口一下。

“所以，路径一。先送她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