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工厂的风声仿佛还在耳边,沈砚辞看似随意地扫过陆知予胸前那枚露出一角的三棱锥,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残忍。
“我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对我开枪的人?”
“一把刀如果换了主人,还敢回来威胁旧主……那不如直接折了扔掉。”
陆知予僵在原地,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凉。
“所以……现在这把刀又有用了,是吗?”
沈砚辞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给出了那个残忍的判决。
“暂时来看,是这样的。”
“……很好。”陆知予听见自己的声音。
下一瞬间,她变得像沈砚辞一样漠然。
——这是她用十二年时间,从对方身上学到的最完美、也最残酷的东西。如今,她终于将它运用得淋漓尽致。
她从背包最底层摸出微小的菱形金属底座——皮下转接端口,能与血管无缝贴合,是注入抑制剂的最高效通道。
“既然是工具,那么就需要标记。这是维保的第一步。”
陆知予走到她身旁,手指沾着冷却凝胶,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别乱动。要是贴歪了,药推不进去,你会更疼。”
沈砚辞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片,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解开纽扣扯开领口,将白皙修长的侧颈完全暴露在陆知予的视线中。
“贴这儿吧。”
她甚至抬手指了指位置。
“贴着颈动脉,这里药效扩散最快。”
“……”
陆知予将金属片抵上去狠狠按了一下,仿佛要把这个冰冷的金属片,连同这四年的不甘和思念,全部按进沈砚辞的骨头里。
沈砚辞皱了皱眉,没出声。
金属底座贴合完毕,陆知予的手却依旧死死扣着沈砚辞的后颈,拇指蛮横地压在那个刚刚植入的端口上,感受着掌心下那根脆弱的脊椎骨。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通讯器,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淬火的铁。
“行动组鹭洲。呼叫锈铁组长。”
“我申请接近异常点……对,单兵渗透,无需支援。”
“另外,我申请调取作战物资。备用标准配枪一把,三个基数弹药,两个单位的强化抑制阻断套件,以及——”
陆知予的指腹摩挲着那个刚刚植入的金属端口,感受着颈动脉搏动,报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
“三十支磁吸式Alpha-100抑制剂——是的,原液规格,不接受任何预混或缓释型号。”
沈砚辞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两个单位的抑制阻断套件是标准配置,用于接触异常后的紧急自我处理,干净利落,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但三十支Alpha-100原液……这个数量远远超出了任何单次任务、甚至常规补给周期的合理携带上限。它不像应急预案,更像是在为一场预期中漫长、艰苦且看不到尽头的单人战役,囤积的弹药。
她几乎能看见那冰冷的清单下,陆知予近乎偏执的决心:准备用超限的火力,为她打一场一个人的战争。
“……收到,物资确认接收。通话结束。”
陆知予切断通讯,终于垂下眼帘,看着指尖下那截泛红的皮肤:“听见了吗?这就是你要的‘施舍’。”
被她按在掌下的人却低低地笑了。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