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山上这么久,带的东西够吗?有没有吃过山上的野果,喝过这里的水?”
女孩摇头:“没有啊,在这里感觉不到饿和渴,但我有点馋了,就吃了点自己带的薯片。”她拉开背包拉链,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零食袋,真诚地递过来,“还有一半,你们要吗?黄瓜味的。”
沈砚辞目光在那包薯片上停留一瞬——是自己带的,不是异常点里的。
她眉宇间的紧绷松缓了些,语气多了两分真实温和,“谢谢,不用。这里的植物和水源可能被污染了。你没吃过喝过,就很好。”
陆知予目光落在检测仪屏幕定格的读数上,神情有些古怪地朝着沈砚辞摇了摇头。
林野还是老样子,百分之十七,警戒线以下,正常范围的“沾染”。
而这个陌生女孩竟然干净得离谱,像是一个绝对纯净的“白噪点”,污染物在她周围自动滑开、湮灭、无法留存。
沈砚辞的指间在虚空中敲了两下,眉宇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对着陆知予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极其罕见,但在特调局浩如烟海的卷宗深处,并非全无先例记载。这世间总存在那么一小撮人,能将那些试图侵蚀心智、污染□□的不可名状,隔绝在外。
在这个理智与疯狂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的世界里,这种近乎可笑的钝感与绝缘,反而成了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幸运。
陆知予再次看向女孩时,眼神虽算不上温暖,但至少不再像看一个潜在怪物。她迈步走去,刻意收敛了压迫感:
“你是青雾中学高三七班的李木桃同学吧。”
用的是陈述句。
桃桃没料到对方一口叫出自己全名和班级,镜片后的眼睛瞪圆,声音带着惊讶和紧张:“啊……你怎么知道……”
陆知予没再多说,利落抬手,翻开黑色证件,中央剑与盾标志清晰凛然。
“特别调查局,行动组,代号鹭洲。”声音平稳,公事公办,“别怕,我们带你回家。”
看到那枚只在都市传说惊鸿一瞥的徽章,桃桃眼睛瞬间瞪大,随即是如释重负的巨大惊喜。
“真的……真的是特别调查局?!原来你们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只是网上编的都市传说呢!”她激动地声音发颤,“那、那你们是不是就像电影里那样,专门处理特别离奇的事件?”
“……差不多吧。”
陆知予侧过身,目光落向刚撑着树干试图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的林野。
“林野。”陆知予的声音带着冷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片区域的异常评级吗?”
“啊?评级?不知道啊。”林野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我、我就是听说特调局要彻底封山清场了,想着再不进来,发财的机会可就飞了……赶紧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到点值钱的异能蘑菇什么的……”
陆知予沉默地盯了她两秒,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要钱不要命?”
林野被盯得缩了缩脖子:“嘿嘿,富贵险中求嘛……谁知道这雾这么邪门,一进来就走不动道了,还差点把小命搭上……”
陆知予不再看她,转向桃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直:“接下来的路上,她会照顾你。”
被点名的林野冲着桃桃挥了挥手。桃桃也对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理解——毕竟是一起迷路的难友。
然后,桃桃那充满好奇与敬意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沈砚辞。
陆知予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收紧——该怎么介绍?
她的老师?她未完成追捕任务的目标?还是……
就在那无声的僵持即将被桃桃察觉的刹那——
“沈砚辞。”
沈砚辞自己开了口,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身份说明,只是一个名字。
它接住了桃桃的疑问,免去了陆知予艰难的定义。可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她不需要陆知予来裁决她的曾经,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的现在。
她只是沈砚辞。在此刻,此地,与特调局无关,与过往的荣耀或罪责无关,仅仅是一个报出名字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