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比赛。”
教练说,“但你太急了,所以后面的几个球也打得不好,虽然赢了,但赢得……很挣扎。”
陈叙没有说话。
“陈叙,”教练的声音很温和,“你需要面对的,不是如何控制得更好,而是如何与那个创伤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
陈叙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林述不在了,这是事实。”教练说,“你很难过,很痛苦,这也是事实,这些事实不会因为你的逃避就消失,它们会一直存在,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你要做的,不是试图逃避它们,而是学会带着它们生活,带着对林述的记忆,带着那份痛苦,继续打球,继续生活。”
“不要忘记,要记住,不要逃避,要接受。”
陈叙的嘴唇在颤抖。
“但那样……”他的声音嘶哑,“那样我会失控,像刚才那样。”
“失控是正常的。”教练说,“人不是机器,有时候,我们需要允许自己失控,难过,允许自己不完美。”
他站起来,走到陈叙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
“陈叙,你才十六岁,你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有权利难过,痛苦,有权利不那么坚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叙心里某个一直紧闭的锁。
有权利不那么坚强。
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过。
从林述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
必须坚强,不能崩溃,不能失控,不能让周围的人担心。
但教练告诉他,你有权利不那么坚强。
陈叙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但他还是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积聚,但他咬着牙。
他不能哭,小述一定不会想看到他哭,更不会想看到他痛苦。
可是失去了小述的他,一直都在痛苦。
“教练,”他开口,“我……我该怎么办?”
教练看着他,然后说。
“先回去休息,今天不要训练,学习了,什么都不要想,就休息。”
陈叙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
“休息,也是训练的一部分。”教练说,“而且是更重要的一部分,一个不会休息的运动员,不可能走得很远。”
他拍了拍陈叙的肩,“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陈叙站起来,拿起背包,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教练,”他说,“谢谢你。”
“不用谢。”教练说,“去吧。”
陈叙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