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梁子上死一般寂静。
寒风卷过枯草,发出乾涩的沙沙声。
二营长沈泉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拉著个脸,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
“狗日的,煮熟的鸭子硬是给飞了。”
沈泉低声暗骂,顺手把望远镜塞给副营长王怀保。
王怀保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营长,鬼子这架势不像临时歇脚,你看那机枪阵地,沙袋垒了三层高。”
“常驻个屁!”沈泉冷哼。
“一个偽军连守的破镇子,用得著一个小队的鬼子常驻?”
说完,他拍掉身上的黄土,转头盯住通讯员小马。
“你跑得快,立刻回团部。”
“告诉团长和政委,石桥镇情况有变,鬼子增兵一个小队。”
“硬攻损失大,建议暂停计划。”
小马应了一声,刚要起身。
沈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再加一句。”
“告诉团长,我二营在外围继续寻摸机会!”
“是!”小马猫著腰,顺著土坎溜了下去。
王怀保盯著镇子方向,压著嗓子问:“营长,真就这么算了?”
“四百多號弟兄跑了几十里地,就趴这儿喝西北风?”
“算个姥姥!”沈泉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团长走前发了狠话,打碎一个玻璃瓶子就去洗猪圈。”
“现在咱们连药铺的砖都没摸著,空著手回去,团长能把咱俩活吃了!”
王怀保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茬。
沈泉转头看向游击队王队长,“老王,鬼子是从哪边过来的?”
王队长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出一条线。
“南边,看路数是从平遥县城方向来的。”
“一进镇子就把偽军轰去了东头,自己霸了镇中心。”
“往北呢?”沈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