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谭素衣的烦躁。
“这个萧沙……”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将手中把玩的银针“啪”地按在桌上,对着正从容擦拭剑鞘的李倓抱怨道,“我们费了多少工夫,折了多少人手,才把他从达摩洞里捞出来?他可倒好!伤势未愈,二话不说就跑去明教寻陆危楼的晦气!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们太清闲?”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嗤笑一声:“结果呢?连陆危楼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那个新冒出来的卡卢比,三招两式打败!真是……丢人现眼!”
谭素衣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下可好了!明教不仅借此机会洗清与他的关系,与中原武林和好,甚至还重返中原,来追杀他。”
李倓对谭素衣连珠炮似的抱怨置若罔闻,指腹缓缓抚过剑鞘上冰冷的龙纹,动作专注而优雅。直到将最后一点微尘拭去,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眸光深幽,不起波澜。
“他如今又陷在恶人谷。王遗风恨他入骨,他居然还自己送上门。”
”李倓的声音平淡无波,“又不用你出手料理,哪来这么多抱怨?”
谭素衣撇撇嘴,“还好这家伙只是个有点武力的莽夫诱饵,若真要他参与谋划,再精妙的局也得给他搅了!”
李倓似乎厌倦了这番毫无建设性的对话,索性不再回应,手腕一翻,将一直置于案上的长剑佩于腰间,迈步朝外走去。
恶人谷
谷中凛冽的风如刀,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这片天地仿佛被遗弃在时光之外,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死寂。
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不对等的对决。
萧沙衣衫破碎,浑身浴血,新旧伤口纵横交错,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他眼中燃烧着困兽般的疯狂与不甘,但透支的内力和不断渗血的伤口,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僵硬。他对面,王遗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俊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眼眸,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而那冰封之下,是滔天的恨意。
“萧沙。今日,便以你之血,祭小月在天之灵。”
没有嘶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杀机。
笛声骤起!凄厉尖锐,如同万千冤魂在同一时刻发出泣血的哀嚎,周遭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尖锐的冰棱随着音波凭空凝结,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射向萧沙!
萧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周身残余的血色气焰再次暴涨,双掌连环拍出,灼热掌风呼啸着迎上冰棱。冰火交织,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白雾弥漫。两人身影在弥漫的雪雾中高速交错,劲气疯狂对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三百招转瞬即过。萧沙内力本就未复,旧伤在激烈对抗下频频迸裂,破绽越来越大,掌风也愈发散乱。
一旁观战的陈和尚、康雪烛、柳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晃,便悄然后撤,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嶙峋陡峭的山石阴影间,将苦苦支撑、险象环生的萧沙彻底抛弃在原地。
“噗——!”
萧沙一个反应不及,被一缕音波狠狠击中胸口,护体气劲瞬间溃散。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跌退,再也无力维持架势。
王遗风眼中那冰封的恨意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灼热的岩浆。他化笛为剑,身形如一抹惊鸿白电,直刺萧沙心口!
就在笛尖即将触及萧沙染血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数道凌厉无匹、至刚至纯的剑气,如同天外惊鸿,毫无征兆地从侧里一片阴影中疾射而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在他与萧沙之间的地面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坚硬的泥土被猛然炸开!强大的气浪如同平地掀起的暴风,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狂暴的力量将王遗风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打断、逼退!
王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气浪逼得后退半步,雪白的衣袂剧烈翻飞。他俊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厉声喝道:“何人?!”